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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落下。
第一声心跳从地底传来，沉闷如雷，震得脚底碎玉符的残片微微跳动。宋亚轩没停，拖着那把断裂的赤焰战斧，往前迈了第二步。斧刃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是在割裂某种看不见的膜。
他左眼金光暴涨，右眼几乎闭合，眉心那道符印滚烫如烙铁。耳边有无数声音在低语，重叠、嘶哑，像从千百张嘴里同时挤出：“归一……主者当立……杀光他们，你就能活。”
他左手猛地按住左眼，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在脸上划出几道暗红的痕。
宋亚轩“闭嘴。”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石壁上，一只金瞳缓缓睁开，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百上千只眼睛在蠕动，黏腻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整个吞进去。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还夹杂着铁锈和腐土的气息，吸一口，喉咙都发干。
身后，六个人倒在地上，掌心血线仍在延伸，像藤蔓一样缠着他。他们的呼吸微弱，衣服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马嘉祺蜷着身子，嘴唇发紫，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动。刘耀文侧躺着，肩胛处那道锁链贯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不断往外涌。
宋亚轩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在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看着他。
他也知道，只要他停下，只要他点头，这一切就能结束——他能活，他们能死。
可他不能。
老者临终前那句话还在耳边：“你不是容器，是钥匙。”
钥匙，不是锁。
脚步再落。
第三步。
地底的心跳骤然加快，像鼓点一样砸进胸腔。石壁上的金瞳齐齐一颤，光芒暴涨。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股黑雾喷出，凝成第一具石像。
丁程鑫的模样。
石像双眼睁开，金光流转，手中握着一柄石斧。它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怨恨和执拗，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它动了。
一步跨出，石斧高举，直劈宋亚轩后脑。
丁程鑫“哥——!”
一声嘶吼炸响。
丁程鑫本体猛地抬头，嘴角溢血，眼中全是血丝。他双手撑地，硬生生从地上爬起来，哪怕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他张嘴，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猛地一拍地面。
“爆!”
他自己的武魂，赤焰战斧，轰然炸裂。
火浪席卷，碎片如刀，狠狠嵌入石像关节。石像动作一滞，斧刃偏了半寸，擦着宋亚轩肩膀劈下，砸在地上，炸出一片碎石。
丁程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他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往前抓，像是想再挡一次。
丁程鑫“快走……”他喘着，声音断断续续，“别管我……你得走……”
宋亚轩的脚步没停。
他听见了，也记住了。
但他不能回头。
第四步。
心跳如雷。
第二具石像睁眼。
贺峻霖的模样。
冰傀冲出，速度极快，霜气瞬间冻结空气，形成一道冰锥，直刺宋亚轩咽喉。
贺峻霖本体咬破舌尖，强行清醒。她双掌合十，体内寒气疯狂涌出，霜龙之瞳的纹路在她额上浮现。她猛地张开双臂，霜气凝成环状，将自己与冰傀一同冻结。
贺峻霖“封——!”
冰层蔓延，眨眼间将两人冻成一座冰雕。
但冰层很快出现裂痕。冰傀的力量在内部冲击，贺峻霖的脸色越来越白，唇角不断溢出血丝。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像是要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
可他没松手。
第五步。
心跳如锤。
第三具石像睁眼。
刘耀文的模样。
双剑出鞘，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它绕到宋亚轩侧面，剑锋直取心脏。
宋亚轩右眼猛地一缩，残存的意识让他本能地侧身。可动作慢了半拍，剑尖还是划过胸口，撕开衣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刘耀文本体。
他像疯了一样撞上去，用自己的肩膀硬接那一剑。剑刃贯穿肩胛，将他钉在地上。他疼得全身抽搐，却还在笑。
刘耀文“咳……哥……”他喘着，声音发抖，“我还能……再挡几次……”
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命脉图腾上。那图腾像是活了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血液，光芒更盛。地面的血迹开始搏动，像血管一样跳动。
第六步。
张真源跪坐在地，罗盘残片在他指尖旋转。他脸色惨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他盯着那图腾，突然明白了什么。
张真源“不对……”他喃喃，“不是抽取生命力……是‘自愿’……必须是自愿献祭，才能完成归一……”
张真源他猛地抬头，看向宋亚轩的背影，嘶声大喊：“别答应！哪怕死也不能点头！听到了吗？宋亚轩！你要是敢答应，就等于杀了他们！”
宋亚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见了。
可他左眼的金光更盛，几乎要吞噬整颗眼球。识海中，那个黑色的“他”盘坐虚空，嘴角带着冷笑。
“你看，他们都为你死了。”黑影说，“你还要坚持什么？杀了他们，终结痛苦，你就能活。”
幻象展开。
世界崩塌，山河倒转。
他站在王座之上，脚下是六具尸体。刘耀文仰面躺着，手里还握着断剑；贺峻霖化作冰雕，脸上凝固着最后一丝担忧；丁程鑫抱着炸裂的战斧，嘴角还在笑；张真源指尖点着罗盘，身体却已石化；马嘉祺跪在地上，双眼流血，嘴里还在喊“哥”；严浩翔躺在血泊里，手伸向他，却够不到。
“这才是你的命。”黑影说，“接受我，你就能解脱。”
宋亚轩“放你妈的屁！”宋亚轩怒吼，一拳砸向幻象。
幻象破碎。
现实中的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右眼仅存的一丝黑渊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第七步。
第四具石像睁眼。
严浩翔的模样
影蛇双刃自动离体，飞向石像。严浩翔跪在地上，旧伤崩裂，血流不止。他抬头看着宋亚轩的背影，眼神复杂。
严浩翔“我不想……”他喃喃，“可我控制不了……”
石像接过双刃，身形暴涨，速度更快，阴影如潮水般涌来，缠向宋亚轩脚踝。
宋亚轩抬斧横扫，金红光芒炸开，逼退阴影。可每挥一斧，体内力量就失控一次，双生武魂在经脉里对撞，骨头咯吱作响。
他快撑不住了。
命脉图腾光芒大盛，六人身上的血线越来越粗，生命正被加速抽取。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弱，体温在下降。
第八步。
他抬头。
前方，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座石座的轮廓。上面似乎刻着字，看不清。
他还差几步。
可他知道，走不到。
第九步。
他的右眼几乎闭合，左眼金光如日轮旋转。耳边低语越来越清晰：“答应我……杀了他们……你就能活……归一即永生……”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要不要……
马嘉祺“哥……”
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
马嘉祺爬了过来。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能动。他爬得很慢，手指在地面上划出两道血痕。他手里紧紧攥着星盘残片，边缘已经磨出了血。
他停在宋亚轩脚边，仰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回光返照。
马嘉祺“哥……”他声音细若游丝，“我还想……再看你一眼未来……”
宋亚轩低头看她，右眼最后一丝清明，微微闪动。
马嘉祺笑了。
然后，她突然抬手，将星盘残片狠狠划过自己喉咙。
宋亚轩“不——！！！”
血喷了出来，溅在宋亚轩脸上，温热的，带着命理之血特有的清香。
血雾中，浮现最后一幕预言：
宋亚轩仰天怒吼，断斧刺肩，金瞳之血浇灭火脉。
画面一闪而逝。
马嘉祺头一歪，昏死过去。脖颈处血流不止，染红了整片地面。
宋亚轩浑身剧震。
那一瞬间，他右眼的黑渊骤然亮起，像黑暗中点燃的火种。识海中的黑影猛地后退一步，金瞳震颤。
“不……不可能……”黑影低语，“他怎么能……”
宋亚轩低头看他，看他苍白的脸，看他脖子上那道深深的伤口。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宋亚轩“嘉祺——！！！”
第十步。
他拔出断斧，猛然刺入自己左肩。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金瞳之血喷涌而出，滚烫如熔浆，落在命脉图腾上。
滋——！
像烈阳坠地，火焰灼烧。
图腾发出哀鸣，光芒节节断裂。那些连接六人的血线一根根崩解，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石像开始哀嚎，身躯龟裂，最终轰然崩解，化作碎石。
黑塔剧震。
锁链哗啦作响，从深渊底部传来，越来越近。
地面裂开，一座古老石座缓缓升起。表面浮现出两个古篆——“初影”。
宋亚轩拖着斧头，一步一步，走向石座。
他的左肩血流不止，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身后，六人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还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
这就够了。
他走到石座前，抬头看。
“初影”二字，像是用血刻上去的。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石座表面。
就在这一刻——
镜头拉远。
锁链尽头，黑暗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和他完全相同的眼睛。
冷漠、无情、至高无上。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它看着他，轻轻勾起嘴角。
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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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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