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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在一声巨响中分崩离析。
金红光柱自天而降,贯穿废墟,像一把烧红的铁刺进大地。碎石如雨点砸落,砸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些直接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脉。烟尘翻滚,如黑潮般吞噬了黎明的微光,天地间只剩这一道光,和光中那具被抛飞的身体。
宋亚轩。
他整个人像是被撕开过,右臂焦黑如炭,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双生武魂的光芒在他胸口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他没有知觉,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向地面。
就在他即将撞上碎石堆的瞬间,一道雷光撕裂黑雾。
刘耀文冲了出来。
他没管落石砸在背上,没管手臂被飞溅的石片划出血痕,只是猛地跃起,双臂张开,在最后一刻稳稳接住了宋亚轩。冲击力太大,他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焦土上,抱着宋亚轩的手却一点没松。
刘耀文“哥!”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贺峻霖从另一侧疾步而来,脚下寒霜无声蔓延,瞬间冻结了几块滚落的巨石。他蹲下,二话不说,双指并拢,指尖泛起冰蓝光芒,按在宋亚轩右臂断裂处。寒气迅速封住血脉裂口,阻止那不断渗出的黑血继续流失。
张真源“心脉快断了。”张真源也到了,跪在另一边,手指搭在宋亚轩手腕上,脸色瞬间发白。他的玄机罗盘浮在掌心,指针疯狂旋转,符纹一道道炸裂,“但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打。一股快散了,另一股……在往上爬。”
丁程鑫一脚踹开压住马嘉祺的断梁,赤焰战斧横在胸前,怒目环视四周。烟尘未散,谁也不知道塔顶那个“他”还在不在。
丁程鑫“死了吗?”他咬牙问。
没人回答。
马嘉祺马嘉祺缩在角落,星盘残片浮在胸口,剧烈震颤。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嘴唇发抖:“没死……哥没死!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就在下面……在往下掉……”
严浩翔站在几步外,没动。
他影蛇双刃握在手里,刀身嗡鸣不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他抬起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黑光,再眨眼时,已恢复如常。
可那条蛇形纹路,正从他手腕内侧缓缓浮现。
刘耀文低头看怀里的宋亚轩,发现他嘴唇动了动。
他立刻凑近。
宋亚轩的手突然抬起,枯瘦如柴,一把抓住刘耀文的衣领,力气大得吓人。
宋亚轩“别……”他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让‘我’活着……如果我变了他的样子……”
话没说完,手一松,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刘耀文愣住,盯着他焦黑的脸,一动不动。
贺峻霖猛地抬头,看向张真源。
张真源脸色铁青,玄机罗盘“啪”地一声裂成两半。
张真源“不对!”他声音发抖,“血契没断!他引爆武魂的时候,不是只为了杀自己……他是把‘觉醒者’的碎片,反向注入我们体内了!”
他猛地站起,冲到丁程鑫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
丁程鑫本能想挣,却被他死死按住。
掌心那道旧伤正在发烫,极淡的金红丝线从伤口渗出,像活物一样游走。
张真源又扑向马嘉祺、贺峻霖、刘耀文、严浩翔,一一检查。
每一道掌心旧伤,都在微微发烫,渗出同样的金红丝线。
张真源“我们……”他喘着气,声音发冷,“我们都成了容器。”
丁程鑫猛地后退一步,赤焰战斧“轰”地燃起烈火,火焰映得他脸庞扭曲。
丁程鑫“那就斩了这破契!”他怒吼,“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不想变成他那样冷血的怪物!”
他举斧就要往自己掌心砍。
贺峻霖抬手,寒霜瞬间凝结成墙,挡在他面前。
贺峻霖“你敢。”贺峻霖声音极冷,“你现在斩契,他真就死了。血契连的是命,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丁程鑫“可我们以后呢?”丁程鑫红着眼,“谁保证我们不会一个一个变成他?谁来控制这股东西?是他还是我?”
没人说话。
风穿过废墟,卷着灰烬打旋。
马嘉祺马嘉祺突然哭出声:“哥还在……他还没走!你们感觉不到吗?他在往下掉……在黑暗里……没人拉他……”
马嘉祺她指着宋亚轩,浑身发抖:“他刚才说‘别让我活着’,不是因为他怕死……他是怕变成那个东西,回来杀我们。”
刘耀文低头,看着宋亚轩的脸。
他想起雪原上,宋亚轩把他从冰层下刨出来,手指磨得血肉模糊,却一直没停。
想起血阵里,宋亚轩替他挡下反噬,吐了三天血,还笑着说“没事”。
想起他背着马嘉祺在风雪中走了一夜,脚底全是血泡。
那样的人,怎么会变成塔顶那个冷血的东西?
不可能。
刘耀文“我不信。”刘耀文突然说,声音低沉,“我不信他会变成那样。”
他抬起头,看着其他人:“我们也不信,对吧?”
没人反驳。
严浩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旧伤正在渗入一种极细的灰烬,像是从风中飘来的尘埃,无声无息钻进皮肤。他没躲,也没动。
严浩翔“这感觉……”他喃喃,“像是他的一部分,在回来。”
远处,废墟深处。
半截焦骨静静躺在碎石中,表面布满裂痕。晨风拂过,它开始一点点化为细灰,随风飘散,如灵蝶般飞向六人所在的方向。
灰烬落在他们肩上、发间、掌心。
渗入旧伤。
无声无息。
每个人眼中都闪过一道金光,短暂而炽烈,像是某种沉睡的记忆被点燃。
贺峻霖指尖一颤,寒霜瞬间凝结又消散。
张真源低头看着掌心,罗盘虽碎,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宋亚轩的意识在坠落。
无边无际的黑,没有上下,没有方向。他感觉自己被撕成碎片,每一片都在下沉,沉向更深的虚无。
他看见自己一次次失败。
看见刘耀文死在血阵中,临死前还喊他“哥”。
看见贺峻霖被寒毒反噬,冻成冰雕,眼神却依旧平静。
看见张真源为破阵耗尽心神,倒下时手里还攥着半张符纸。
看见丁程鑫被战斧吞噬,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斧刃劈向自己。
看见马嘉祺星盘碎裂,七窍流血,嘴里还在叫“哥”。
看见严浩翔被影蛇反噬,双眼漆黑,一刀捅进自己胸口。
最后,他看见塔顶那个“他”站在高处,冷笑:“你终究只是我的养料。你的兄弟,你的信念,你的痛苦……都是我在成长的养分。”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挣扎,动不了。
就这样沉下去吧,或许更轻松。
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穿透黑暗。
刘耀文“我信你,哪怕你变成怪物,我也认你是我哥。”
是刘耀文。
声音不大,却像雷一样炸开。
贺峻霖紧接着——“你不是容器,你是我们的锚。”——贺峻霖。
张真源“逻辑告诉我你已死,但我选择相信你。”——张真源。
丁程鑫“谁敢动你,我劈了他!”——丁程鑫。
马嘉祺“哥,别丢下我……”——马嘉祺。
最后一道,低哑,几乎听不清:
严浩翔“你才是……真正的光。”——严浩翔。
金红火焰骤然燃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破碎的残魂深处炸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他,逆流而上。
废墟之上。
六人不约而同地围成一圈,将宋亚轩护在中央。
刘耀文第一个跪下,掌心贴向宋亚轩胸口。
贺峻霖紧随其后。
张真源闭眼,指尖划过掌心旧伤,一滴血落入阵中。
丁程鑫咬牙,也跪了下来。
马嘉祺哭着把手放上去。
严浩翔迟疑了一瞬,最终也单膝跪地,手掌贴上。
七人掌心相对,旧伤相连,金红微光自心口迸发,如星火燎原,汇聚于宋亚轩胸前。
他的胸口开始起伏。
焦黑的右臂微微抽动,指尖颤了一下。
心跳声响起。
微弱,却坚定。
一下,又一下。
风停了。
烟尘缓缓落下。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斜照在废墟上,映出七道身影的轮廓。
他们没动,手依旧贴着,仿佛怕一松开,他就又会坠下去。
掌心旧伤隐隐发烫,似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已被点燃。
忽然——
万籁俱寂。
地底传来一声心跳。
咚。
不同于六人的心跳频率。
缓慢,沉重。
可那温度……熟悉得让人心颤。
像是宋亚轩幼时在寒风谷,老者临死前握着他手时,说“你命不该绝”时,耳边响起的那道低语。
温柔。
却又冰冷。
镜头缓缓下移。
深入地底裂缝。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握紧。
指尖泛起金红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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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