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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风停了,废墟里一片死寂。只有地底那声心跳,一下,一下,像铁锤砸在人胸口。
宋亚轩躺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烧过一遍。右臂焦黑,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胸口那道双生武魂的印记忽明忽暗,微弱得像快熄的火苗。他的呼吸很浅,几乎感觉不到,可每一次起伏,都和地底传来的节奏对上了——咚、咚、咚。
六个人围着他,掌心贴地,旧伤相连。金红微光从他们手心渗出,沿着地面裂痕蔓延,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宋亚轩罩在中央。结界微微震颤,像是随时会碎。
刘耀文跪在最前面,膝盖陷进焦土里。他盯着宋亚轩的脸,一动不动。眼眶发红,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响。
贺峻霖蹲在他旁边,指尖凝着一层薄霜,正缓缓覆盖向结界的边缘。寒气无声蔓延,加固着即将崩裂的光膜。
张真源闭着眼,脸色惨白。玄机罗盘早已碎成两半,此刻却浮在他掌心,裂痕中渗出暗红血丝。他在推演,用命在算。
丁程鑫单膝跪地,赤焰战斧横在身前。火焰已经熄了,斧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抖。
马嘉祺马嘉祺缩在角落,星盘残片浮在胸前,轻轻震颤。她眼泪一直没停,嘴唇发紫:“哥……还在往下掉……他还醒着……他在挣扎……”
严浩翔站在圈外,影蛇双刃握在手里,刀身嗡鸣不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旧伤正在发烫,金红丝线像活虫一样往皮肤里钻。他没躲,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缝。
突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结界猛地一晃,金红光芒剧烈波动。六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张真源“不行了。”张真源睁开眼,声音沙哑,“他快被拖进去了。再不回来,魂就散了。”
马嘉祺“他还没走!”马嘉祺猛地抬头,声音尖利,“我能感觉到!他在抗争!他在找我们!”
丁程鑫“抗争个屁!”丁程鑫突然吼出声,一拳砸在地上,“人都快没了,你还说他在挣扎?他现在就是个空壳!那下面的东西已经在吃他了!”
刘耀文“闭嘴!”刘耀文扭头瞪他,眼睛通红,“他不是空壳,他是我哥!你要是不信他,现在就滚!别在这儿放屁!”
丁程鑫“我不信他?”丁程鑫站起身,赤焰战斧“轰”地燃起烈火,“我是不想看他变成那个东西!不想看他回头一刀捅死我们!你懂不懂?!”
刘耀文“他不会!”刘耀文也站起来,雷光在掌心炸开,“就算他变成怪物,我也认他是我哥!”
贺峻霖“够了。”贺峻霖冷冷开口,寒霜瞬间冻结两人之间的空气,“吵有用?他听得见吗?”
两人僵住。
风穿过废墟,卷着灰烬打旋。
张真源张真源低头看着掌心的罗盘碎片,手指颤抖:“还有机会……只要我们还能连着他……只要他还记得我们……就能把他拽回来。”
严浩翔“怎么拽?”严浩翔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在下面,在黑暗里,被撕碎了。我们能给他的,只有这点光。可那下面……全是他的记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严浩翔“那里面,有我们所有人死在他手里的画面。”
没人说话。
马嘉祺忽然抬起手,星盘残片猛地一震,一道微光射向结界内部。
马嘉祺“我看到了……”她喃喃,“他的意识……在坠落。他看见我们一个个死了……都是他杀的……他撑不住了……”
刘耀文“那就告诉他!”刘耀文猛地转身,对着结界吼,“告诉他我们不信那些!告诉他我们还活着!告诉他我们等他回来!”
刘耀文他一把抓住宋亚轩的衣领,脸几乎贴上去:“听见没有!宋亚轩!你给我醒过来!你要是敢死,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救我出来,不是为了让我看你变成一具尸体的!你给我回来!”
没有回应。
宋亚轩的眼睛紧闭,嘴唇干裂,一动不动。
丁程鑫咬牙,赤焰战斧猛地劈向结界边缘。烈火炸开,黑雾被逼退一瞬。
丁程鑫“那就烧了这破地方!”他怒吼,“把他的魂烧回来!”
贺峻霖“你会连他一起烧死。”贺峻霖抬手,寒霜凝结成墙,挡住火焰。
丁程鑫“那你告诉我怎么办?!”丁程鑫红着眼,“等?等到他彻底被吞了?等到我们一个一个变成容器?等到那东西爬出来,笑着叫我们‘兄弟’?”
张真源“用记忆。”张真源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张真源他抬起手,指尖划过掌心,一滴血落入结界:“他的意识在坠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死。可如果他能看见——我们从没怪过他,从没怕过他,从没想过丢下他……也许,他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刘耀文“怎么做?”刘耀文问。
张真源“我们进去。”张真源看着结界,“用血契,把我们的记忆送进去。让他看见——我们为什么信他。”
贺峻霖“风险很大。”贺峻霖皱眉,“一旦结界破裂,我们都得死。”
马嘉祺“可如果我们不动,他也得死。”马嘉祺轻声说,眼泪落在星盘上,“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一次……换我们拉他。”
她抬起手,掌心旧伤裂开,鲜血渗入光网。
刘耀文没说话,直接咬破手指,血滴落下。
丁程鑫喘着粗气,看了眼宋亚轩,最终也割开掌心。
贺峻霖闭眼,寒气凝成符纹,融入血光。
严浩翔沉默片刻,猛地划开手掌,血如雨落。
七人血脉相连,金红光芒骤然暴涨,结界如心脏般跳动起来。
地底的心跳突然加快。
张真源“要来了。”张真源低声说,“准备——”
话音未落,结界轰然炸开一道裂口。
一股黑雾冲出,直扑马嘉祺。
刘耀文瞬间闪现,雷光炸裂,将黑雾逼退。但他也被震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吐出一口血。
张真源“它在阻止我们!”张真源咳血,“它不想让他看见真相!”
丁程鑫“那就硬闯!”丁程鑫怒吼,赤焰战斧燃起滔天烈火,一斧劈向结界,“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黑雾硬,还是我的斧子硬!”
战斧劈下,结界裂开更大缝隙。
金红光芒顺着裂缝倒灌而下,如星河倾泻。
意识世界。
无边无际的黑。
宋亚轩在坠落,身体被撕成碎片,每一片都在下沉。
他看见刘耀文死在血阵中,临死前还喊他“哥”。
看见贺峻霖被寒毒反噬,冻成冰雕,眼神却依旧平静。
看见张真源为破阵耗尽心神,倒下时手里还攥着半张符纸。
看见丁程鑫被战斧吞噬,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斧刃劈向自己。
看见马嘉祺星盘碎裂,七窍流血,嘴里还在叫“哥”。
看见严浩翔被影蛇反噬,双眼漆黑,一刀捅进自己胸口。
最后,他看见塔顶那个“他”站在高处,冷笑:“你终究只是我的养料。你的兄弟,你的信念,你的痛苦……都是我在成长的养分。”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挣扎,动不了。
就这样沉下去吧,或许更轻松。
可就在这时——
一道光。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虚空中浮现。
紧接着,声音响起。
刘耀文“我信你,哪怕你变成怪物,我也认你是我哥。”
是刘耀文。
声音不大,却像雷一样炸开。
画面变了。
雪原上,刘耀文把他从冰层下刨出来,手指磨得血肉模糊,却一直没停。
刘耀文“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你不能先走。”
第二道光。
贺峻霖“你不是容器,你是我们的锚。”
贺峻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稳得像山。
画面浮现:血阵中,贺峻霖替他挡下寒毒反噬,吐了三天血,还笑着说“没事”。
张真源“逻辑告诉我你已死,但我选择相信你。”
张真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道公式。
画面中,他为宋亚轩续命,耗尽心神,倒下前还在改最后一道符纹。
丁程鑫“谁敢动你,我劈了他!”
丁程鑫的怒吼。
画面里,他持斧挡在宋亚轩身前,浑身是伤,却死不后退。
马嘉祺“哥,别丢下我……”
马嘉祺的哭声。
她缩在他怀里,星盘碎裂,却还在伸手摸他的脸。
最后一道,低哑,几乎听不清:
严浩翔“你才是……真正的光。”
严浩翔。
画面中,他独自潜入敌营,身负重伤,只为带回一枚解药。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金红火焰骤然燃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破碎的残魂深处炸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他,逆流而上。
现实世界。
结界剧烈震颤,金红光芒如潮水般翻涌。
宋亚轩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马嘉祺“动了!”马嘉祺尖叫,“他动了!”
刘耀文刘耀文立刻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哥!你能听见吗?!”
宋亚轩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张真源张真源咳血,声音发抖:“他在回来……他在用记忆对抗……可还不够……他还差一步……”
丁程鑫“那就再给他点东西!”丁程鑫怒吼,赤焰战斧猛地插进地面,烈火顺着血光蔓延,“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一路走到这里的!”
他闭上眼,鲜血从眼角滑落。
记忆涌入。
荒野上,宋亚轩背着他走了一夜,脚底全是血泡。
祭坛前,他为救刘耀文,以双生武魂为契,差点把自己烧成灰。
雪原中,他抱着贺峻霖,在风雪里走了三天三夜。
每一幕,都是他们活下来的证明。
金红光芒越来越强,结界开始收缩,向宋亚轩胸口汇聚。
地底的心跳突然变得狂躁。
贺峻霖“它在反抗!”贺峻霖低喝,“快!趁它还没反应过来!”
严浩翔猛地抬头,影蛇双刃刺入掌心,鲜血喷涌而出。
严浩翔“宋亚轩。”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谁说话,“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血光融入,结界轰然闭合。
所有光芒,尽数灌入宋亚轩胸口。
他的胸口猛地一震。
心跳声响起。
微弱,却坚定。
一下,又一下。
焦黑的右臂微微抽动,蛇纹开始蠕动。
原本漆黑的纹路,边缘竟泛起一丝金光。
地底的心跳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
风停了,烟尘缓缓落下。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斜照在废墟上,映出七道身影的轮廓。
他们没动,手依旧贴着,仿佛怕一松开,他就又会坠下去。
掌心旧伤隐隐发烫,似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已被点燃。
忽然——
地底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心跳。
是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孔,在深渊最深处,冷冷注视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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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