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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像一把生锈的刀，斜劈在废墟之上。
宋亚轩跪在焦土中央，脊背弓着，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腰。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一动就会碎。右臂上的黑缝还在跳，一跳一跳的，像有东西在他皮肉底下呼吸。那不是心跳——是他体内另一个“他”的脉搏。
塔顶那人，还在看着他。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目光却像贴在脸上，冰冷、黏腻，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审视。宋亚轩能感觉到，对方在等，等他崩溃，等他低头，等他承认——你本就该是我的。
风起了，卷着灰烬打旋。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颤抖，却坚定地抹去嘴角血迹。血是温的，顺着指腹滑下，在掌心凝成一道湿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背过兄弟，砍过敌人，也曾在雪地里挖出冻僵的同伴。可现在，它也开始不听使唤了。五指微微抽搐，指甲边缘泛起黑气，像霉斑一样往上爬。
他咬牙，猛地攥紧拳头。
严浩翔“哥……”
声音很轻，从背后传来。是严浩翔。
宋亚轩没回头。他知道他们都在。贺峻霖站在左侧三步远，双臂交叉，寒霜在脚边凝成细纹；刘耀文半蹲在碎石堆上，指节抵着太阳穴，额角青筋突突跳；丁程鑫靠在一截断柱旁，赤焰战斧横在腿上，眼神发直；马嘉祺缩在张真源怀里，脸色苍白，星盘碎片浮在他胸口，忽明忽暗；张真源一手搭在马嘉祺肩上，另一手在地面划符，笔画刚成，立刻被一股暗劲碾碎。
没人说话。空气沉得能拧出血来。
宋亚轩“他不是我。”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那个站在塔上的人……不是我。”
丁程鑫“可他长着你的脸。”丁程鑫突然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你也说了，他是你体内的‘觉醒者’。那你呢？你现在算什么？容器？残片？还是……快被吃掉的壳？”
宋亚轩没答。他只是慢慢站起身，动作僵硬，像具提线木偶。右臂的黑缝猛地一缩，随即扩张，整条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又挺直。
张真源“别靠近那座塔。”张真源低声说，“罗盘显示，塔基下方埋着七道影噬阵，一旦踏入，血脉就会被逆向抽取。我们六个……都会成他的养料。”
刘耀文“可我们也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刘耀文站了起来，甩了甩手腕，雷光在指间噼啪炸响，“他要是动手，总得有人挡。”
宋亚轩“我不让他动。”宋亚轩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
塔顶那人，也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宋亚轩身前三尺，炸开一圈腥风。那是半截焦黑的手骨，指骨扭曲，掌心刻着一道蛇形印记——和宋亚轩右臂的一模一样。
贺峻霖“他在示威。”贺峻霖冷声道，“那是百年前，第一个‘容器’的遗骸。”
宋亚轩盯着那截骨头，没退。他弯腰，伸手去捡。
严浩翔“别碰！”严浩翔冲上前一步，声音绷得极紧，“那是祭品！碰了就会被种下影契！”
可宋亚轩已经握住了。
骨头入手冰凉，表面滑腻，像是浸过血又风干多年。他翻过来，看到掌心蛇纹深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和他右臂黑缝的位置，完全重合。
宋亚轩“原来如此。”他低声道。
张真源“什么？”张真源问。
宋亚轩“我不是第一个。”宋亚轩抬起头，眼神变了，“我是第七个。百年前，他们用六个人镇压一个容器。失败了。六人皆死，容器自毁。可血脉没断。一代代传下来，每一代都选一个‘原点’，等到七人聚齐，血脉共鸣，容器就会被唤醒……然后，被取代。”
丁程鑫“所以你是宿主，他是继承者？”丁程鑫声音发颤，“那你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宋亚轩没答。他只是把骨头捏得更紧，指节发白。骨头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随时会化成粉末。
刘耀文“我不信。”刘耀文突然说，“我不信你会变成他。你救过我三次。第二次是在雪坑里，你把我从塌方的冰层下刨出来，手指都磨烂了。第三次，你在血阵里替我挡下反噬，吐了三天血。你要是那种会被换掉的人，早就换了。”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
严浩翔“可你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严浩翔低声说，“刚才在识海，你差点被他杀了。我们六个……全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你拿什么赢？”
空气再次凝固。
宋亚轩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黑气已经爬到手肘，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泛着暗红光泽，像烧红的铁丝。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他”在笑，在等，在一点点吞噬他的意志。
可他也感觉到另一股东西。
微弱，却固执。
是背后那六个人的呼吸声。是贺峻霖脚下未散的寒霜。是刘耀文指间残留的雷光。是丁程鑫握斧时的颤抖。是马嘉祺微弱的心跳。是张真源不断重画的符印。
他们没走。哪怕知道他可能撑不住，也没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又往前走了一步。
张真源“你要去哪？”张真源问。
宋亚轩“上塔。”他说。
丁程鑫“你疯了！”丁程鑫猛地站起来，“你明知道那是陷阱！”
宋亚轩“可那是唯一的路。”宋亚轩没停步，“他要的不是杀我们。他要的是‘我’。只要我还站着，他就不会动你们。但如果我躲，他会一个一个杀光你们，直到我低头。”
刘耀文“那你上去就是送死！”刘耀文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肩膀，“你以为我们看不出你在硬撑？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宋亚轩看着他。刘耀文的手很重，抓得他肩头生疼。可更疼的是那双眼——里面有怒，有急，有藏不住的怕。
他忽然抬手，反手抓住刘耀文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刘耀文皱了眉，却没挣开。
宋亚轩“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宋亚轩声音很低，“在雪原上，你说——‘我信你，哪怕你变成怪物，我也认你是我哥。’”
刘耀文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宋亚轩“现在，我还是那句话。”宋亚轩松开手，“信我。别跟来。”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稳，却一步比一步重。
身后没人再拦他。
他知道他们在看，用尽全力在看，像是要把他的背影刻进骨头里。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塔基越来越近。黑气从地缝中渗出，缠绕在石阶上，像活物一样蠕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脚底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踩进了毒藤丛。黑气顺着鞋底往上爬，他不管，继续走。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塔门洞开，漆黑如渊。
他站在门前，抬头。
塔顶那人，正俯视着他。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风穿过塔身，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宋亚轩抬起左脚，跨过门槛。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
轰!
整座塔剧烈震动。地面龟裂，黑雾翻涌。他右臂的黑缝猛地张开，像一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剧痛贯穿全身，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终于来了。”
塔内响起声音。不是从上方传来，而是从他体内响起。低沉，冰冷，带着一丝久违的愉悦。
“你比我想象的……多撑了这么久。”
宋亚轩咬牙，抬头。塔内空荡，只有一道螺旋阶梯盘旋向上。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宋亚轩“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是你被遗忘的名字。”那声音说，“是你每一次想放弃时，心底冒出的那个念头——‘不如毁了这一切’。是你每一次受伤时，心里冒出来的恨——‘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我是你，宋亚轩。只是，我比你更真实。”
宋亚轩“放屁。”宋亚轩冷笑，“你只是个寄生虫。靠着我的血、我的痛、我的兄弟活下来的渣滓。”
他迈步，踏上阶梯。
一步，两步。每走一步，黑气就浓一分。手臂的黑缝越裂越大，边缘开始渗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他”在兴奋，在膨胀。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六个还能活着吗？”那声音忽然问。
宋亚轩脚步一顿。
“因为我在喂他们。”那声音说，“每一次你动用双生武魂，我就会分出一点力量，维持他们的命脉。贺峻霖的寒毒，马嘉祺的反噬，丁程鑫的战斧侵蚀……都是我在压着。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不，是你在靠我救他们。”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不信？”那声音轻笑，“那你现在，切断我和他们的联系。看看他们，还能活几息？”
宋亚轩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他知道，对方没说谎。他能感觉到，六股血脉通过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维系着。如果那力量消失……
“你不敢。”那声音说，“因为你怕。你怕他们死。你更怕……他们死是因为你。”
宋亚轩闭眼，再睁眼。
宋亚轩“那就让我死。”他说，“用我的命，换他们的活。”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掌拍向右臂黑缝。
宋亚轩“啊——！”
剧痛炸开，整条右臂像是被撕成两半。鲜血喷出，溅在石壁上。他咬牙，左手掐住黑缝边缘，狠狠一扯！
“你找死！”那声音怒吼。
金红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左半身金光流转，右半身黑焰翻腾。两股力量在他胸口激烈碰撞，像是要把他从中间劈开。
他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宋亚轩“我不欠你什么！我的命，我的兄弟，我的一切……都由我来守！”
轰——！
阶梯崩塌。塔身巨震。黑雾被金光逼退，露出塔顶一角。
宋亚轩站在断裂的阶梯上，浑身浴血，左眼金光闪烁，右眼漆黑如墨。
他抬头，看向塔顶。
那人，正一步步走下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两人相距十步，停下。
“你赢不了。”那人说，“你越是反抗，我越强。你每用一次力量，就等于喂我一口血。”
宋亚轩“可我还能站。”宋亚轩说，“只要我还站着，你就别想踏出这座塔。”
那人笑了。笑得极冷。
“那我就，亲手把你打倒。”
话音落，他抬手，一拳轰出。
黑光如龙，直扑宋亚轩面门。
宋亚轩不闪不避，抬手硬接。
轰——！
气浪炸开，石阶粉碎。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宋亚轩嘴角溢血，右手几乎废掉。那人却只退了半步，脸上连汗都没出。
“差得太远了。”那人说，“你连我的一成功力都挡不住。”
宋亚轩抹去血迹，抬头，眼神没变。
宋亚轩“可我还没倒。”
他再次冲上前，一拳砸出。
那人轻笑，抬手格挡。
拳拳相撞，火星四溅。宋亚轩每一击都拼尽全力，拳头砸在对方身上，像是打在铁石上。指骨断裂，血流不止。那人却越打越轻松，甚至开始反击。
一掌拍在宋亚轩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飞出去，撞在塔壁上，滑落在地。
“你太弱了。”那人走过来，居高临下，“你凭什么守护他们？就凭这副残躯？就凭这几滴血？”
宋亚轩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他抬头，看着那人。
宋亚轩“凭……我信他们。”他艰难地说，“也凭……他们信我。”
那人眼神一闪。
就在这瞬间——
宋亚轩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对方脚踝！
“你干什么？”
宋亚轩“我……没想打赢你。”宋亚轩咧嘴一笑，血顺着下巴滴落，“我只想……拖住你。”
他左手猛地按向胸口旧伤，双生武魂——引爆。
金红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吞没整座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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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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