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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沙尘落定,像一场漫长的暴雪终于停歇。祭坛的残骸散在焦土上,碎石间凝着暗红血迹,干得发黑,像是大地结出的痂。天边透出一点灰白,却照不亮这片废墟。黎明前最深的夜,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亚轩跪在原地,右手死死抠进泥土,指节泛白,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浆从掌心渗出。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内部在撕扯——左半身滚烫,像有火在经脉里烧;右半身却冰冷刺骨,仿佛血液被冻成了铁线。
右臂上的蛇纹已经变了样。
原本金红交错的图腾,如今中央裂开一道细长黑缝,深不见底,边缘微微蠕动,像一张闭着的嘴。每一次心跳,那缝隙就轻轻一跳,仿佛皮肉之下,藏着另一颗心脏。
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不是疼,是憋不住的怒意。
他想喊兄弟们的名字,可一张嘴,只喷出一口血沫,溅在面前的碎石上。
六道幻影消失了。
马嘉祺、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丁程鑫……他们曾站在这里,兵器指向他,眼神空洞。那是他的兄弟,也是他拼死救回来的人。可就在血契即将完成的瞬间,阵法崩了。张真源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第七人……不在阵中。”
五个字,像五把刀,插进他心口。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拼了命换来的连接,会因为一句残音就断。
他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右臂的黑缝,狠狠一按。
“啊——!”
剧痛炸开,整条手臂像是被人活生生撕下来。黑缝里传来一声冷笑,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得可怕:“你护不住他们的……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左手抽出腰间短刃,刀锋一闪,毫不犹豫划过左手手腕。
血喷出来,热的。
他低头,用血在焦土上画。
一笔,一颤。
两笔,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他撑住地面,继续画。七芒星阵残缺一角,那是第七人的位置。他不知道第七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阵,必须补上。
血顺着指尖滴落,渗进裂缝。地面微微震动。
远处,六道微弱的光投射而来。
马嘉祺的星盘碎片浮现在空中,摇摇欲坠;刘耀文的双剑虚影交叉胸前;贺峻霖脚下凝出一层薄冰;严浩翔的影蛇双刃缓缓盘绕;张真源的罗盘符链轻颤;丁程鑫的战斧虚影插入地面。
他们还没死。
他们还在。
可就在阵法将成的刹那,右臂黑缝猛然扩张,一股阴冷气息冲出,红焰倒卷,直接烧向血阵。
宋亚轩“不——!”
宋亚轩嘶吼,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阵眼。
火焰舔过他的后背,衣服烧出焦洞,皮肉滋滋作响。他没躲,死死趴在地上,任火烧。
血阵一角被毁,光芒再次黯淡。
兄弟们的幻影开始模糊,一个接一个,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宋亚轩“你们别走……”他声音沙哑,“求你们……别走……”
没人回应。
他抬头,看向识海深处。
——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黑暗无边,七芒星阵彻底碎裂,残片悬浮在虚空中,像被砸烂的镜子。六道身影还站着,可他们的眼睛,全黑了。没有光,没有情绪,像六具被操控的傀儡。
他们缓缓抬起手。
星盘碎片凝聚成刃,对准他心口;双剑交叉,劈向脖颈;冰刃冻结前路;罗盘符链缠向四肢;战斧横斩腰腹;影蛇双刃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攻击未至,识海已裂。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耳边全是兄弟们的低语——
“弑主之兆……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你真的在乎我们?还是只在乎你能拯救?”
“七个里……只有一个能活。”
“哥……我不想杀你……可我控制不了……”
“我们七个……只有一个能活。”
最后一句,是严浩翔说的。
宋亚轩他猛地抬头,怒吼:“放屁!我是你们哥!我是宋亚轩!你们醒过来!”
没人听。
攻击落下。
识海被撕开六道裂痕,痛感反馈到现实,他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仰倒,又硬生生撑起。
黑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和他一模一样。
脸,是他的脸。身形,是他的身形。可那双眼睛——纯黑,没有一丝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站在废墟之上,脚下所踏之处,金光退散,红焰蔓延。
“你护不住他们的。”那“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不,你只是在喂养我。”
宋亚轩宋亚轩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你是谁?”
“我是你被遗忘的名字。”对方轻笑,一步步走近,“是你血脉深处沉睡的真相。你说你是守护者?可笑。你不过是容器,而我,才是觉醒者。”
宋亚轩“放屁!”宋亚轩怒吼,挣扎着站起来,“我用命换他们活!我背他们爬出深渊!我不是谁的容器!”
“可他们信你吗?”第七影冷笑,挥手一指。
识海中,六道幻象再度浮现——
马嘉祺马嘉祺七窍流血,眼神疯狂:“它说你要杀我们……‘弑主’之兆已现……你才是那个该死的……”
刘耀文刘耀文双剑交叉,声音冰冷:“你真的在乎我们,还是只在乎你能拯救这件事?”
贺峻霖贺峻霖背后浮出冰龙虚影,低语:“守不住了……血脉要炸了……”
丁程鑫丁程鑫跪在战斧前,双手抱头,嘴里重复:“哥……救我……我不想杀你……”
张真源张真源罗盘碎裂,口中吐血,喃喃:“第七人……不在阵中……”
严浩翔严浩翔站在阵边缘,肩膀微抖,转过身来,眼神空洞:“我们七个……只有一个能活。”
宋亚轩宋亚轩踉跄后退,背靠无形的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们不信你。”第七影逼近,声音低沉,“他们怕你。你救他们,他们感激你。可当你越强,他们就越怕——怕你有一天,真的变成那个‘弑主’之人。”
宋亚轩“放屁!”宋亚轩嘶吼,双眼通红,“他们是我兄弟!我拿命护他们!我背他们爬出来的!”
“可你背得动几个?”第七影冷笑,“你能背六个,能背六十个?能背这天下所有人?你救得了今天,救得了明天?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抬手,指向宋亚轩右臂的黑缝:“看看这里。你每救一个,我就强一分。你每用一次双生武魂,我就多吸一口血。你不是在救他们——你是在喂我长大。”
宋亚轩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他想冲上去,可身体不听使唤。
第七影俯视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认命吧。你生来就是容器。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觉醒。等我登顶,这天下,依然是你的。只不过——由我来执掌。”
宋亚轩“我……”宋亚轩张嘴,声音沙哑,“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碰他们一根手指。”
“那就死吧。”第七影轻笑,“我会替你活下去。替你,守护他们。”
话音落,他抬手,一掌拍向宋亚轩心口。
识海轰然爆炸。
金红光芒炸开,像一颗星在黑暗中炸裂。冲击波横扫四方,七芒星阵的残片被震成飞灰,六道幻影剧烈晃动,随即消散。
现实世界,地面剧烈震动,焦土龟裂,蛛网般蔓延向远方。宋亚轩仰面倒地,胸口凹陷,又猛地弹起,喷出一口血。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
嘴角还在流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是容器。
他不信兄弟们怕他。
他不信——宿命不可改。
记忆忽然闪回。
寒风谷的地窖。
老者奄奄一息,枯瘦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眼里含泪。
老者“孩子……你不是继承者……”
老者“你是原点。”
老者“那七影轮回,始于你,也终于你……”
老者“别让他们……白白死去……”
追兵破门而入,老者推他逃亡,最后一眼,满是悲悯。
回忆戛然而止。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宋亚轩“原点”?
若他是原点,那这“第七影”,又是谁?
是他分裂出的恶念?是被封印的本我?还是……百年前,那个真正死去的第七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是原点,那他就不能死。
他死了,兄弟们才真的完了。
宋亚轩“那就……由我来改写它。”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割开寂静。
他抹去嘴角血迹,左手再次按向胸口旧伤。
双生武魂——爆发。
金光从心口涌出,温暖,坚定,带着守护的意志。
红焰从右臂窜起,阴冷,躁动,像在低语:“杀了他们……你才能活……”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像要把他从中间劈开。
他抱住头,跪倒在地,意识几乎崩裂。
可他没松手。
他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任痛感贯穿全身。
金光压下红焰。
他又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识海中央。
第七影站在那里,冷笑:“你赢不了的。宿命早已写好——第七人,从不在阵中。”
宋亚轩停下,抬头,双眼一金一黑,泾渭分明。
宋亚轩他笑了,嘴角溢血:“那就由我——补上那个位置。”
话音落,他扑向第七影。
两人在识海中央猛烈碰撞。
光芒炸裂,如星陨。
识海轰然爆炸。
意识被撕成碎片。
金红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片废墟。
现实世界,宋亚轩仰面倒地,又缓缓撑起身体,抬起头。
双眼一金一黑,嘴角不断溢血,呼吸微弱却坚定。
远方,影阁核心塔顶。
一道身影静静伫立,身穿黑袍,面容冷峻,与宋亚轩一模一样。
他眸色纯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废墟中的宋亚轩。
轻语:“来吧,该清算宿命了。”
天光微白,第一缕晨曦落在塔尖,映出两个对望的身影,如同命运的两极,终于正面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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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