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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没停。
沙粒打在脸上，像被刀子刮过。宋亚轩跪在祭坛中央，左手还搂着沈不言，右手撑在焦土上，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凝成黑痂。他喘得厉害，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人拿铁钩子在里面搅。右臂的蛇纹还在动，金红交错的纹路从肩胛一路爬到锁骨，皮肤龟裂的地方不断渗出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六道幻影还浮在半空。
马嘉祺、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丁程鑫——他们站着，不动，手里握着各自的兵器，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被抽走了魂。
玉符残片悬浮在头顶，倒映出那座倒悬巨塔的虚影。塔底门户开了条缝，暗红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宋亚轩咬牙，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知道这血阵还没稳住，七人命脉虽已连通，可那股连接感太怪，像是线牵着木偶，轻轻一扯就会断。他不能松手，一松，所有人可能都会被反噬吞掉。
宋亚轩“撑住……”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都给我撑住。”
他闭上眼，意识往深处探。
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碎了。
不是画面，是感觉——像是被人猛地拽进一口井里，四周全是黑的，只有脚下一点点血光，勾出一个扭曲的七芒星阵。阵心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他自己。六道身影围在周围，站位歪斜，阵纹闪烁不定，像快断的灯丝。
这是他们的精神共联域。
他站稳，往前走了一步。
宋亚轩“贺峻霖。”他喊。
北境冰渊的景象猛地撞进来。
风雪漫天，浮冰断裂，贺峻霖一个人走在冰面上，脚步虚浮。霜龙之瞳黯淡无光，左眼结了一层薄冰，右眼却布满血丝。
贺峻霖他嘴唇发紫，嘴里一直重复一句话：“守不住了……血脉要炸了……”
宋亚轩想靠近，可刚踏进一步，一股寒流扑面而来，把他狠狠推开。他踉跄后退，看见贺峻霖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冰影，像龙，又像人，浑身缠着黑色符链，正一点点勒进他的身体。
宋亚轩“他在被寒毒吞噬。”宋亚轩心里一沉，“不是外力，是自毁。”
他咬牙，强行再上前，伸手去抓贺峻霖的肩膀。
宋亚轩“醒过来！”
贺峻霖猛地抬头，眼神空洞，下一秒，整块冰面炸裂，他整个人坠入深渊，消失不见。
连接断了。
宋亚轩猛地抽回意识，现实里喷出一口血，溅在沈不言脸上。他抬手抹了把嘴，手指都在抖。
宋亚轩“不行……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再探。
宋亚轩“丁程鑫。”
南域战神祠的画面浮现。
石殿中央，赤焰战斧悬浮半空，斧刃朝下，正一下下劈砍着地面。每劈一次，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火光窜起三尺高。丁程鑫跪在中间，双手抱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吼着：
丁程鑫“停下！那是我兄弟！别砍他！”
可战斧不停。
斧柄上，一道暗金色的龙纹缓缓浮现，像活的一样，顺着木纹往上爬。
宋亚轩一眼认出——那是萧天策的印记。
宋亚轩“他在被操控。”他心里发紧，“斧魂醒了，但不是为他醒的。”
他试图接入丁程鑫的意识，可刚触到那股暴烈的气息，一股反震直接冲进识海，震得他头晕目眩。他看见丁程鑫的幻象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清清楚楚：
丁程鑫“哥……救我……我不想杀你。”
话音落，斧刃猛然转向，直劈宋亚轩的幻影。
他猛地撤回意识，现实里闷哼一声，右臂蛇纹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他喘了口气，再试。
宋亚轩“马嘉祺。”
东洲夜空下，命理星盘悬在高空，原本顺时针转动的星辰突然逆流，越转越快，最后彻底倒转。盘面裂开一道猩红裂痕，正中央浮现出七个名字，最后一个——“宋亚轩”——被一道黑光反复灼烧，字迹扭曲。
马嘉祺马嘉祺跪在星盘下，七窍流血，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它说……你要杀我们……‘弑主’之兆已现……你才是那个该死的……”
星盘炸了。
碎片如刀，扎进他头颅。
意识彻底断开。
宋亚轩睁眼，瞳孔剧烈收缩，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宋亚轩“不是他们……是这阵……有问题。”
他抬头看那六道幻影。
他们还是站着，可姿势变了——头微微抬起，眼睛闭着，但手里的兵器，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尖端朝下，对准了他。
他心里一沉。
宋亚轩“刘耀文。”他低声唤。
这一次，没人回应。
但一道银白雷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双剑交叉在胸前，正是刘耀文的武魂姿态。可那双眼睛——冷的，像不认识他。
刘耀文“你救我们，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掌控？”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宋亚轩张了张嘴，没说话。
刘耀文“每次你出手，我们都变得更像你的影子。”刘耀文的幻影往前走了一步，“你真的在乎我们，还是只在乎你能‘拯救’这件事？”
宋亚轩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在乎”，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冲上去，用双生武魂替他们挡灾，用血契强行续命，甚至不惜撕裂经脉也要把人拉回来……可他们，是不是真的愿意被他这样拉着？
宋亚轩“我……”他开口，声音沙哑。
刘耀文“你什么？”刘耀文冷笑，“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就开始决定我们的生死？”
话音落，双剑猛然劈下。
宋亚轩本能侧身，幻影中闪过一道雷光，他左肩被划开，血溅出来。
痛感真实。
他踉跄后退，意识几乎被震散。
就在这时，体内猛地一震。
双生武魂——第一次，分开了。
金色的光从心口涌出，温暖，坚定，带着守护的意志。
红色的火却从右臂窜起，阴冷，躁动，像在低语：“杀了他们……你才能活……”
两股力量在他识海里撕扯，像要把他从中间劈开。
他抱住头，跪倒在地，意识几乎崩裂。
“滚……都给我滚！”他嘶吼。
可那红火越来越盛，甚至盖过了金光。
画面外，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七人中的任何一个。
陌生的，带着恶意。
他猛地抬头。
严浩翔的幻影缓缓浮现。
他站在阵边缘，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着。等他转过身来，宋亚轩愣住了——那张脸，没有一丝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尸体。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严浩翔“我们七个……只有一个能活。”
话音落，整个共感空间猛地一震。
六道幻影同时抬头。
他们的眼睛，全黑了。没有瞳孔，没有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然后，他们抬手。
星盘碎片凝成利刃，双剑交错劈来，冰刃冻结前路，罗盘射出符链，战斧横斩腰腹，双刃如蛇信般刺向咽喉——所有攻击，精准，致命，毫不留情。
宋亚轩闪身躲避，动作快到极致，可每一次躲开，心口都像被刀割一下。他知道他们在被操控，可也看得见他们眼里的挣扎——那不是恨他，是求他停下。
宋亚轩“醒过来！”他吼，“你们是我兄弟！我是宋亚轩！你们的哥！”
没人回应。
马嘉祺的星盘碎片擦过他脸颊，划开一道血口。
刘耀文的双剑劈断他一缕头发。
贺峻霖的冰刃冻住他右脚，差点让他摔倒。
宋亚轩他一边躲，一边在识海里嘶吼：“我不信！你们不会这样对我！不会！”
可攻击越来越密。
他终于被逼到角落，背靠无形的墙，无路可退。
丁程鑫的战斧当头劈下。
他闭上眼，没躲。
可那一斧，没落下。
他睁开眼。
丁程鑫丁程鑫的幻象停在半空，斧刃离他额头只有一寸，双手剧烈颤抖，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嘴里喃喃：“哥……我不想……可我控制不了……”
宋亚轩伸手，想碰他。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瞬间，丁程鑫的幻象猛地睁眼，瞳孔全黑，斧刃再度劈下。
他偏头躲过，左肩却被划开，血喷出来。
宋亚轩“啊——！”他仰头怒吼，双生武魂猛然爆发，金红光芒炸开，震退六道幻影。
可就在这时——
张真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
张真源“第七人……不在阵中。”
五个字。
像五把刀，插进他的心脏。
整个共感空间剧烈震颤，七芒星阵一角轰然崩裂，六道连接幻影的血线“啪”地断裂，化作灰烬。
宋亚轩“什么？”宋亚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可声音消失了。
连接断了。
现实世界，祭坛轰然炸裂。
玉符残片倒飞而出，撞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亚轩喷出一口血，身体重重跪倒，左手一松，沈不言从他怀里滑落，倒在焦土上，气息微弱。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蛇纹中央，裂开一道细长的黑缝。
深不见底。
像是皮肉被撕开，露出里面的黑暗。
剧痛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咬牙，想用手去按，可手指刚碰到那道黑缝，一股冰冷的意识猛地从里面窜出，直接冲进他的识海。
他听见一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得可怕：
“终于……轮到我了。”
他浑身一僵。
那不是他的声音。
也不是墨无尘，不是萧天策，不是沈不言。
是另一个他。
在黑暗里，藏了太久。
他想反抗，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右臂的黑缝缓缓蠕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睁开眼。
他张嘴，想喊兄弟的名字，可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呜咽。
风沙渐小。
远方的地平线上，天光未明。
影阁核心塔顶。
风止，沙停。
一道身影静立高台，身穿黑袍，面容冷峻，与宋亚轩一模一样。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色纯黑。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低声呢喃：
“七影同鸣？不……是命途初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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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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