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石在风里滚动,像骨头被碾成粉。
宋亚轩跪坐在祭坛中央,膝盖压着一块烧焦的木片,那是之前封印阵法残留的符架。他没动,一动不动地抱着沈不言。那人靠在他怀里,头歪在肩窝,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可指尖还勾着他衣领下摆,像抓着最后一根绳子。
金红光柱缓缓收敛,像是耗尽了力气,从冲天而起的巨龙缩成一道细线,最终沉入地缝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像是地下埋了百年的铁器突然见了光。
玉符残片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映出那座倒悬巨塔的虚影。塔身漆黑,云雾缠绕,底部刻着四个字:“影阁核心”。
宋亚轩低头看自己右臂。
蛇纹在动。
不是抽痛,是游走。金红交错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在皮下缓缓爬行,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边缘渗出细密血珠。每跳一下,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突然——
眼前一黑。
贺峻霖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他在冰渊边缘,脚下碎裂,整个人向下滑落。双手死死扒住岩壁,指节发白。风雪灌进眼睛,他抬头望了一眼,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松手坠下。
画面一闪。
刘耀文站在黑甲骑兵中间,肩头插着三把刀,血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他还在挥剑,一剑劈开一个敌人喉咙,可脚步已经站不稳。第七个敌人冲上来,刀尖直刺心脏。他没躲。
再闪。
马嘉祺跪在地上,星盘炸成碎片,七窍流血,嘴里还在念:“别信……别信……”话没说完,头一歪,倒了。
宋亚轩猛地抱住头,喉间一甜,一口血喷在胸前。
宋亚轩“不是现在!”他嘶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们不该重走我的路!”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膝盖,冷汗混着血往下滴。右手死死按住右臂,想压住那股躁动,可蛇纹越烧越烫,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沈不言轻轻颤了一下。
微弱的气息拂过他脖颈,像是风吹过枯叶。
沈不言“你不是我……”沈不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你是光。”
话音落下,他身上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像是残魂最后的余烬,轻轻覆在宋亚轩右臂上。蛇纹的躁动瞬间平缓了一瞬,金红交织的纹路安静下来,像被安抚的野兽。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脸。
宋亚轩“你说什么?”他声音发抖。
沈不言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哭。
风沙渐起。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白,黎明将至。可天色不是亮,而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压着,透不出光。
宋亚轩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手刚一用力,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血脉。
右臂蛇纹猛地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蛇纹再次暴涨,瞬间蔓延过肩膀,爬向胸口,皮肤龟裂,渗出细密血珠。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
他咬牙,右手颤抖着在焦土上画出血阵——一个简单的封印纹路,是他从老者那里学来的,用来压制体内躁动。
可笔画刚完成一半,地面轰然震动。
六道血光,自天际亮起。
北境寒风谷,一道青蓝血光冲天而起,撕开浓雾;
西荒流沙深处,一道墨绿光芒破沙而出,如蛇信吞吐;
南域战神祠,赤红光柱炸裂屋顶,直冲云霄;
东洲阵法宗,金色符光在空中交织成罗盘虚影;
中州游侠谷,银白雷光纵横交错,照亮山谷;
皇城地底,一道暗紫光芒从地宫射出,穿透九重宫阙。
六道光,与他右臂蛇纹同频震颤。
嗡——
空气在共振。
宋亚轩抬头,瞳孔骤缩。
半空中,六道透明幻影缓缓浮现。
马嘉祺、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丁程鑫。
他们站在空中,面容清晰,可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每人手中都握着染血的兵器——星盘、双剑、冰刃、罗盘、战斧、双刃。
六道幻影同时抬手,兵器指向他。
宋亚轩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掐住。
宋亚轩“我们……”他声音发哑,“到底是继承者,还是轮回的祭品?”
没人回答。
风沙呼啸,卷起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宋亚轩“你们也看到了吗?”他抬头盯着六道幻影,“你们也梦见了我杀你们的场景?也梦见了自己变成傀儡,站在祭坛上,手起刀落?”
幻影不动。
可他感觉到——他们的心跳。
微弱,遥远,却和他右臂蛇纹的跳动完全同步。
咚、咚、咚。
像六个人,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宋亚轩猛然站起,双腿发软,差点跪下。他扶住一块断石,喘着粗气,右手撕开衣襟,露出胸口。
蛇纹已经爬到锁骨下方,还在继续蔓延。
他咬破手指,蘸着血,在地面画下七芒星阵。每一笔都极慢,极重,像是用命在刻。
阵中央,他写下一个字:逆。
宋亚轩“你们在重复我的痛……”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我就主动连上你们的命脉。一起扛。”
话音落下,他双掌拍地。
轰!
血阵亮起。
七道血线从他体内射出,像活蛇般窜向半空。三道射向虚空,四道分别连接怀中沈不言与六道幻影。
一瞬间,剧痛炸开。
经脉如被刀绞,五脏六腑像是被人一只只捏碎。他张嘴,喷出一口血雾,身体剧烈抽搐,可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不肯倒下。
宋亚轩“锁——定——共——鸣!”他嘶吼,声音撕裂夜空。
血线在高空交织成网,与玉符投影的倒悬巨塔虚影完美契合。
风沙骤停。
天地寂静了一瞬。
然后——
风暴炸起。
沙石腾空而起,形成六道旋转的血色龙卷,直冲天际。六道血光汇聚为柱,轰击在倒悬巨塔底部。
巨塔轰然转动。
塔身倒悬而下,像是天地翻转,露出底部幽深门户。门缝中透出暗红光芒,像是有东西在呼吸。
一道冷笑从门内传出,低沉、古老,带着千万年的恶意:
“终于……凑齐了。”
宋亚轩仰头,七影命脉已连,意识开始同步。他能听见六人微弱的心跳,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的武魂躁动,能感知到他们正经历的痛苦——贺峻霖的寒毒入髓,刘耀文的雷噬反噬,马嘉祺的星盘崩裂……
他闭上眼,嘴角溢血,却咧出一个笑。
宋亚轩“来吧。”他低声说,“我等着。”
镜头一转。
无人察觉的角落,严浩翔的影蛇双刃静静躺在碎石堆里。那是之前战斗中脱落的武器,无人拾起。
刀身忽然自行出鞘三寸。
寒光映出地面。
刀面上,竟浮现出墨无尘的脸。
他站在黑暗中,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刀面,轻声说:
墨无尘“第七人,从来不是他。”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倒影消失。
双刃归鞘。
风沙再起。
宋亚轩仍站在原地,身体摇晃,像是随时会倒。可他没倒。他一只手抱着沈不言,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血阵中央。
七道血线仍在跳动,连接着天地。
他忽然感觉到——
沈不言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勾着衣领,而是慢慢抬起,颤抖着,贴上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那只手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宋亚轩低头,对上沈不言睁开的眼睛。
那瞳孔由黑转金,再缓缓沉淀为温润的琥珀色。
他嘴唇微动,声音虚弱,却清晰:
沈不言“哥。”
宋亚轩怔住。
眼眶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他伸手,扶住沈不言的肩膀,哑声道:
宋亚轩“我在。”
沈不言没再说话,只是那只手,依旧贴在他脸上,没松开。
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地底深处,传来低沉而古老的低语,如同千万人齐诵:
“七影齐聚,王门将开……”
声音悠远,却字字清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祭坛四周裂痕蔓延,中央凹陷处,玉符残片缓缓升起,悬浮于空中。残片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地图——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中央一座倒悬巨塔,塔底刻有“影阁核心”四字。
宋亚轩抱紧沈不言,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红光柱,低语:
宋亚轩“我们……走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
他右臂蛇纹微微一跳。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去,蛇纹在皮下缓缓游走,金红交错,像是活了一样。
紧接着,他感觉到——
远方,还有六个相同的波动,在同时震颤。
一个在北境寒风谷,一个在西荒流沙,一个在南域战神祠,一个在东洲阵法宗,一个在中州游侠谷,一个在皇城地底。
六个。
和他一样的血脉。
和他一样的痛。
和他一样的……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