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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偏差的坐标与锈刃微鸣

奇文:执星为刃

首次复盘带来的精神震荡,如同一次高强度的排雷作业,虽然暂时排除了一颗名为“即时反应羞耻”的地雷,却在左奇函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上,留下了更深的疲惫和隐痛。接下来的两天,他变得更加沉默,甚至比纸鹤事件前更加沉寂。他不再触碰那个星图拼图,只是将它连同盒子一起,远远地推到了房间的角落,仿佛那是一件不祥之物,与那只恶毒的纸鹤产生了某种令他厌恶的关联。他按时完成杨博文留下的、旨在巩固情绪稳定和认知调整的书面练习,但字迹愈发潦草敷衍,透着浓重的倦怠和抵触。

杨博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复盘触及了核心创伤,必然会引发强烈的防御反应和情绪低落,这是创伤干预中常见的“治疗性退行”现象。左奇函在用更深的自我封闭,来应对被强行撬开记忆闸门带来的剧烈不适和痛苦。此刻,任何急迫的推进都可能适得其反。他调整了干预节奏,减少了直接触及记忆的对话,增加了更多旨在恢复基本生理心理节律的支持性活动,并继续通过每日见面,维持一种稳定、非侵入性的存在感。

然而,外部局势并未因左奇函的“退行”而停滞。李政委和安全部门对纸鹤事件的调查有了初步但令人不安的进展。虽然纸鹤本身的直接来源依旧成谜,但针对“0.3密位偏差”这一具体指控的技术回溯分析,却得出了一个让高层震惊的结论:在对原始行动数据(经过脱密处理后的部分)进行极限精度复核时,技术专家确实发现,左奇函小队接到的最终目标坐标指引,与事后综合情报判读出的、疑似“灰隼”小组最后发出求救信号的最佳估计位置之间,存在一个微小的、但在极限射程或特定战术背景下可能具有意义的系统性偏移。这个偏移量,换算下来,恰好约等于0.3密位。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它并不意味着左奇函或他的小队犯了错,也不直接证明“灰隼”的牺牲与此有关,但它揭示了一种可能性:情报或指挥链路在某个环节,可能存在未被察觉的、微小的误差或干扰。 这种误差在常规行动中或许可以忽略,但在那次极端复杂、高对抗性的边境遭遇战中,可能被放大,成为众多不利因素中的一个。

更令人警惕的是,“暗影”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指涉这个隐藏在浩如烟海行动数据中的、极其专业的细节偏差。这无疑坐实了他拥有极深的情报获取能力,其来源可能直指军方的核心数据库或高度机密的行动记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信息泄露,而是触及到了军事指挥系统的神经末梢。

这一发现被列为最高机密,仅在极小范围内通报。李政委在得知后,第一时间与杨博文进行了密谈。

“杨博士,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李政委的脸色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暗影’指出的那个偏差……经过技术复核,可能存在。虽然还不能确定其与事件结果的直接因果关系,但这说明他的信息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建立在真实数据碎片上的恶意构建和诱导。他的触角,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深。”

杨博文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暗影”的信息并非纯粹的谎言,而是基于真实碎片的毒药。这种真伪混杂的指控,对于左奇函这样的当事人来说,杀伤力是毁灭性的。它会让怀疑的种子迅速扎根,并指向更庞大、更难以撼动的体系。

“左奇函不能知道这个复核结果,至少现在不能。”杨博文立刻做出判断,语气坚决,“这会彻底摧毁他刚刚通过复盘建立起来的、关于‘自身反应正常性’的脆弱认知框架,并可能将他的偏执和愤怒引向对上级或情报系统的不信任,这正是‘暗影’想要看到的。”

“我同意。”李政委点头,“但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暗影’抛出这个信息,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一定还有后招,可能利用这个‘偏差’做更多文章。左奇函的心理防线,必须尽快加固到能够抵御这种级别信息冲击的程度。你的复盘,需要加速,但也必须更谨慎。”

加速与谨慎,本就是一对矛盾。杨博文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沉重。他知道,下一次与左奇函的复盘,将不可避免地触及更核心、更痛苦的行动决策部分,而“暗影”投下的“偏差”阴影,将成为横亘在干预过程中的、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两天后,杨博文决定再次推进复盘。左奇函的状态依旧低迷,但那种极致的、即将崩断的紧绷感似乎稍有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枯井般的疲惫。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在情绪能量较低时,理性的引导可能更容易被接收,尽管过程同样痛苦。

这次,只有杨博文和陈少校(记录/监督)在场。李政委有紧急会议。杨博文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行动开始前的任务简报和预案准备阶段。这个阶段不涉及战斗和牺牲,更多是常规的军事流程。

“左少校,今天我们尝试回忆一下,在接到‘边境雨林’行动命令后,到实际出发前,你和你的小队主要进行了哪些准备工作?你对当时收到的任务简报和情报评估,有什么印象?”杨博文的声音平和,如同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行动回顾。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目光空茫地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少校都以为他又要抗拒到底时,他才用那种干涩的、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始叙述:“……标准流程。情报摘要……目标区域地图和卫星更新……天气预告……敌情态势评估……装备检查和预案推演……”他的话语机械,像是在背诵条例。

“当时的情报评估,对目标区域的敌情判断是什么等级?有无特别提醒?”杨博文引导着。

“……中低威胁。强调目标隐蔽性高,但区域相对平静……近期无异常活动报告……”左奇函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仿佛在回忆某个不和谐的细节。

“你和你的队员,对这个评估有什么看法?有没有提出过任何疑问或补充?”杨博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左奇函的呼吸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几秒,才说:“……‘灰隼’……他提过一句。说……西侧第三象限,有一处废弃的观察哨,老地图有标注,新卫星图上看不太清,建议……列入备用撤离路径考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

“这个建议被采纳了吗?”杨博文追问,心脏微微收紧。

“……简报会上提了。指挥官说……情报显示该区域已荒废多年,优先级不高。预案里……只是简单备注。”左奇函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杨博文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关键的记忆点。“灰隼”的谨慎建议未被充分重视,而后来……那里是否成为了某种伏击的支点或逃亡的障碍?这个念头显然也在左奇函脑海中翻腾,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当时做出优先级判断的依据,是简报会上提供的情报汇总,对吗?”杨博文迅速将焦点从个人决策拉回到信息基础上,“作为小队指挥,你需要依据上级提供的情报和风险评估来制定具体方案。‘灰隼’的提醒是基于他的经验和细致,而指挥部的判断是基于更宏观的情报综合。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这种判断差异是常见的。”

他在试图将“可能的失误”框架,转化为“信息有限下的正常决策差异”框架。

左奇函猛地转头看向杨博文,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痛苦:“可是……如果当时我们坚持……如果那个观察哨……”

“‘如果’是创伤后最常见、也最折磨人的认知扭曲之一。”杨博文打断他,语气坚定而冷静,“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在平行时空里,选择另一条路会发生什么。也许情况更好,也许更糟,也许毫无差别。复盘的目的,不是去无限追悔每一个‘如果’,而是理解在当时当地,基于你所拥有的信息和认知,你所做出的选择,有其合理性和局限性。”

他顿了顿,注视着左奇函的眼睛:“‘灰隼’提出了专业的提醒,你履行了汇报的职责,指挥部基于他们的情报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完整的、符合流程的军事决策链条。链条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在其权限和认知范围内行事。悲剧的发生,往往是多个小概率不利因素在特定时空点的灾难性叠加,而不是某个单一环节的‘错误’。将整个悲剧的重量,压在某一个‘如果’或某个具体环节上,既是认知上的简化,也是情感上的自我折磨。”

左奇函的胸膛剧烈起伏,杨博文的话像一把重锤,敲打着他那被“如果我当时……”反复碾压的思维定式。他想要反驳,想要找出自己“失职”的证据,但杨博文那清晰的、基于流程和认知局限性的分析,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挡住了他自我谴责的洪流。

“我……我是队长……”他嘶哑地说,这是他一直无法释怀的核心。

“是的,你是队长,你承担最终的责任和失去战友的痛苦。”杨博文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理解,但依旧清晰,“但责任不等于无限的罪责。队长的责任是在给定的条件下,带领团队尽力完成任务,并尽量减少风险。复盘能帮助我们看清,哪些条件是你可以影响的,哪些是超出你控制范围的。将不可控因素导致的悲剧后果,全部内化为个人罪责,这不仅不公,也会让你这把‘刃’,因为过度锈蚀而彻底失去未来的锋芒。”

“刃”…… 这个比喻再次被提起。左奇函的瞳孔微微收缩。过度锈蚀……失去锋芒……

杨博文看到他有所触动,继续深入:“左奇函,你现在最需要区分的,是责任感和过度内疚。责任感让你铭记,让你谨慎,让你在未来更好地履行职责。而过度内疚,只会消耗你,扭曲你的判断,让你被过去困住,甚至……被敌人利用,成为攻击你自身和所在体系的武器。”

他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了当前的威胁。“暗影”正是利用他这种“过度内疚”,进行精准打击。

左奇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稳定有力、如今却时常微微颤抖的手。责任感与过度内疚……可控与不可控……流程与“如果”……

这些概念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激烈碰撞。杨博文的分析,为他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结构化的视角,来看待那场灾难和他自身的痛苦。这视角并不舒适,它要求他放下部分自我惩罚的“权利”,去接受一种更复杂、更无奈,但也可能更接近真相的解释。

这很难。接受自己“无能为力”的部分,有时比认为自己“犯了错”更让人难以承受。后者至少意味着“原因在我,我可以改变”,而前者则意味着面对命运无常和系统局限的深深无力感。

但他无法否认杨博文话语中的逻辑力量。尤其是最后那句——“成为攻击你自身和所在体系的武器”。这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近日来的某些模糊感受。“暗影”的每一次攻击,不都是在试图让他质疑自己、质疑命令、质疑体系吗?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陈少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左奇函沉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左奇函才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被强行剥离了什么后的、赤裸裸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所以……我该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

他没有说完,但杨博文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该恨的,还有那场意外,那些不可控的因素,以及……那个利用这一切来折磨他的“暗影”。

“恨是一种强烈的情绪,可以成为动力,但更需要导向。”杨博文没有否定他的恨意,而是引导其方向,“对悲剧本身的痛苦和遗憾,对战友的深切怀念,这些是你作为人的情感,需要被尊重和容纳。而对‘暗影’这种卑劣的操控者和潜在的责任方,你的愤怒和战斗意志,则应该被转化为更清醒、更坚定的反击力量——保护好你自己,配合查清真相,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而不是让这股力量反过来摧毁你。”

左奇函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但杨博文注意到,他那一直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

锈蚀的利刃,在专业工具的刮擦和理性之光的映照下,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那并非锋芒重现的清越之音,而是锈屑剥落、露出底下依旧坚硬却布满伤痕本体的、沉重而艰涩的初鸣。星图蒙尘,纸鹤悬疑,但在认知的荒原上,第一道关于“责任边界”的模糊界碑,似乎被艰难地竖立了起来。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执刃者或许终于开始尝试,辨认手中之刃真实的伤痕与依然存在的、指向敌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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