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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复盘指令与锈蚀的刃

奇文:执星为刃

纸鹤带来的阴冷风暴,在左奇函的房间里盘桓不去,即便实物已被封存带走,技术专家将房间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地检查,那股无形的、被窥视和被精准狙击的寒意,依旧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左奇函靠墙坐了一夜,姿势几乎没变,像一尊被痛苦和混乱冻结的冰雕。晨光再次透入加装了格栅的窗户时,他脸上只剩下一种透支后的、死灰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更加顽固、却也更加脆弱的偏执裂痕。

杨博文同样彻夜未眠。他在临时办公室里,与李政委、安全部门及几位从总部紧急调来的心理战和情报分析专家开了数小时的紧急会议。纸鹤事件的性质极其严重,它表明“暗影”不仅掌握深度信息,还拥有(或能利用)难以防范的实体渗透能力。会议最终达成几点共识:第一,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内部安全审查,排查所有可能的渗透路径;第二,对左奇函的安保和隔离措施再次升级,同时加强对其他类似背景人员的保护性监控;第三,也是杨博文极力主张并最终获得批准的——必须立刻对左奇函进行正式、系统的创伤事件认知复盘干预,以对抗“暗影”利用信息碎片进行的污染和操控。

“不能再等了,”杨博文在会议上语气坚决,“‘暗影’正在用真假难辨的细节,从左奇函少校内部瓦解他的认知基础。我们必须在内部为他建立一套经过专业梳理的、清晰的认知框架,来抵御这些外部植入的、有毒的‘记忆篡改’和怀疑。正式复盘是创伤干预中面对此类情况的标准程序,虽然过程痛苦,但能帮助他重建对事件的掌控感和叙述权。”

李政委面色凝重:“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进行深度复盘,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崩溃?而且,涉及到具体行动细节,保密级别……”

“风险确实存在,但权衡之下,不进行干预的风险更大。”杨博文寸步不让,“‘暗影’已经将细节砸到他脸上,他内心的混乱和猜疑只会发酵。正式复盘可以在受控的、支持性的环境下,帮助他处理这些信息冲击。关于保密,复盘可以限定在最高密级范围内,由我主导,您或您指定的绝对可靠人员在场监督,确保不泄露任何超出必要范围的信息。复盘的重点不在于追究细节对错,而在于帮助他理解事件发生的多重因素,接纳自身反应的正常性,并区分哪些是可控的,哪些是不可控的,从而将过度的、弥散性的自责,转化为具体、有限的认知重构。”

经过激烈辩论和风险评估,杨博文的方案最终获得通过。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无异于在左奇函情绪最不稳定的火山口上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二天下午,杨博文再次走进左奇函的房间时,身后跟着李政委和一位负责记录与保密监督的、面容刻板的中年军官(陈少校)。房间里的气氛比以往更加肃杀,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显得粘稠。

左奇函已经从墙角挪到了椅子上,但坐姿僵硬,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膝盖,对进来的人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空壳。只有偶尔快速颤动的睫毛和过于平稳的呼吸,泄露着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杨博文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例行的放松或认知练习。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左奇函对面不远的地方,李政委和陈少校则坐在侧后方稍远的位置。杨博文的声音平静而郑重,如同在宣布一项重要的任务简报:

“左奇函少校,根据上级决定,并基于你目前面临的心理威胁状况,现在将启动对代号‘边境雨林’(这是左奇函小队遇伏事件的内部代号)行动的事后认知复盘程序。我是本次复盘的主导干预师,李政委和陈少校负责监督与记录。复盘的目的是在专业框架下,协助你系统梳理该事件,澄清认知,稳定情绪,以应对外部恶意信息干扰。”

这番话,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左奇函那层死寂的外壳。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映出惊愕、抗拒、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怒意。复盘?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官方、冷冰冰的程序,来解剖他心中最血淋淋的伤口?

“我拒绝。”左奇函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斩钉截铁。

“这是命令,左奇函同志。”李政委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也是为你好。‘暗影’在用信息毒害你,我们必须帮你建立防线。杨博士是专家,你需要配合。”

“命令……”左奇函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嘲讽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好。又是命令。” 他不再看李政委,而是将目光转向杨博文,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赤裸裸的质问和寒意,“你也要用这套东西,来解剖我?像分析一个失败的案例?”

面对左奇函眼中深刻的质疑和敌意,杨博文的心弦微微绷紧,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他没有回避左奇函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眼神清澈而坦诚,没有怜悯,没有猎奇,只有一种专业的、近乎肃穆的认真。

“不,左少校。”杨博文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这不是解剖,也不是案例分析。这是一次并肩作战。敌人是‘暗影’植入你大脑的混乱、猜疑和过度自责。我的角色是提供专业工具和方法,帮助你重新整理被攻击的‘内存’,加固心理防线。而你,是这场战斗的主力,是唯一拥有那段记忆全部原始数据和感受的亲历者。没有你的主动参与和艰苦努力,任何干预都是无效的。”

他刻意使用了“并肩作战”、“敌人”、“主力”、“战斗”这些军事化比喻,并强调了左奇函的“主体性”和“亲历者”身份。这不是居高临下的治疗,而是邀请他作为一个有力量的合作者,共同应对心理层面的威胁。

左奇函死死盯着杨博文,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虚伪或敷衍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的、不容置疑的专注。杨博文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病人”或“受害者”,而是视为一个需要被武装起来、以应对特定心理战的“战友”。这种定位,微妙地触动了他那被“无能”、“脆弱”等自我认知反复折磨的神经。

见左奇函沉默不语,但眼中的抗拒似乎没有继续升级,杨博文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继续用平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复盘不会否定你的痛苦,不会抹杀‘灰隼’和其他战友的牺牲。恰恰相反,它的目的是帮助你,在铭记他们、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以一种更清晰、更有力量的方式,承载这份记忆和责任感,而不是被它们压垮,或者被敌人利用来摧毁你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沉淀:“我们可以从一个相对简单的部分开始,不涉及核心的战斗细节。比如,复盘通常可以从事件发生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事件发生后的即时反应开始。你愿意尝试从哪个部分切入?”

这是一个给予有限选择权的技巧,既保持了程序的推进,又尊重了左奇函此刻极度敏感的心理状态。

左奇函依旧沉默着,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目光在杨博文脸上、李政委严肃的面容、以及记录军官冰冷的笔尖之间逡巡。最终,他的视线落回自己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上。

许久,他才极其艰难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地吐出几个字:“……之后……醒来之后。”

他选择了事件发生后的即时反应。这或许是因为那段记忆相对“安全”——只有他一个人,只有痛苦和虚无。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那是自己最“无能”、最“不堪”的时刻,想要首先面对。

杨博文心中微微一沉,这是一个非常痛苦且敏感的开端,但也是左奇函自己选择的。“好的。”他点头,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但也更加稳定,“那么,请尝试回忆,当你恢复意识,确认自己幸存,而身边……没有其他战友回应时,你的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什么?身体最先感受到的是什么?”

左奇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浓密而颤抖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阴影。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浓重的血腥味、火焰灼烧橡胶和植被的焦臭、无处不在的剧痛、以及那片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将他淹没。

“……痛……”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哪里都痛……耳朵里……嗡嗡响……”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湿透了……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安静……太安静了……我喊了……没有人回答……”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语法混乱,夹杂着生理性的颤抖和压抑的哽咽。杨博文没有催促,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用极其简短的词语引导:“然后呢?”“感觉到了什么?”“接下来做了什么?”

李政委在一旁听得面色沉重,陈少校则一丝不苟地记录着关键点(经过过滤的)。

随着叙述的推进,左奇函的情绪明显开始失控,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讲述到摸索着找到第一个战友毫无生息的身体时,他的声音彻底哽住,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关节绷得发白,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停。”杨博文适时地叫停了回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左奇函,睁开眼睛,看着我。”

左奇函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泪水混着汗水狼狈地淌了满脸,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和一种深切的、无处可逃的羞耻——为自己此刻的“软弱”和“失态”。

杨博文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任何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接纳和理解。“你刚才描述的,是任何人在经历那种极端创伤事件后,极其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他的语气客观而肯定,“疼痛、感官超载、对寂静的恐惧、寻求同伴的本能、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震惊和悲伤——这些都不是弱点,而是人类神经系统的标准应激程序。你能在那种状态下恢复意识,并尝试确认情况,本身就需要巨大的生理和心理能量。”

他没有评价左奇函的行为“对错”,而是将他的反应“正常化”。这对于一个长期被“我本该做得更好”、“我不该这样反应”等念头折磨的人来说,是一种认知上的松绑。

左奇函怔住了,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混乱和一丝难以置信。正常?他那些崩溃的反应,是正常的?

“但是……我……”他想反驳,想说自己的无力,自己的恐慌。

“没有但是。”杨博文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在那种超出人类日常经验极限的情境下,生存本能和创伤反应优先于一切理性思考。你活下来了,这本身就是你身体和意志在极端条件下依然顽强工作的证明。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事后的、安全的视角去批判当时的应激反应,而是理解它,接纳它作为那场灾难的一部分,然后,看看在理解的基础上,我们现在可以做些什么,来让承载这份记忆的你,能够更好地前行。”

他巧妙地将焦点从“当时我错了/软弱了”转移到“理解当时为何如此”以及“现在如何应对遗留影响”。这是一种认知重构的核心技巧。

左奇函呆呆地看着杨博文,泪水依旧无声滑落,但眼中的疯狂痛苦似乎有了一丝缓和的迹象。杨博文的话语,像是一双稳定而有力的手,在他即将被痛苦洪流彻底冲垮的堤坝上,艰难地垒上了一块石头。虽然微小,虽然摇摇欲坠,但那确确实实是一块“石头”。

第一次正式复盘,在左奇函的情绪崩溃中开始,在杨博文强行的、专业的“叫停”和“正常化”引导中,勉强结束。左奇函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酷刑,精疲力竭,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但他心里某个角落,那片被“无能”、“耻辱”冰封的荒原上,似乎因为杨博文那句“极其正常”,而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名为“或许我不必为那种反应而彻底否定自己”的疑惑,悄然滋生。

杨博文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甚至可能是最痛苦的一步。但对抗“暗影”的信息污染,没有捷径可走。他必须帮助左奇函,一点点地,将锈蚀的利刃从自我谴责的泥沼中拔出,清理掉敌人恶意涂抹的污垢,重新审视其真实的伤痕与依然存在的锋芒。这个过程,注定伴随着左奇函的剧痛和反复,也考验着杨博文作为干预者的每一分专业、耐心和定力。

星图被纸鹤玷污,但星轨的修正,或许可以从承认第一道伤痕的“正常”开始。尽管这承认本身,就充满了血与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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