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试镜旧照引发的网络风暴

手机还亮着，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有点刺眼。我坐在床沿，没换睡衣，外套也没脱，就那么盯着那条热搜看了很久。#李现苏瑾同框#，挂在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爆”字。

助理发来的截图还在对话框里躺着，是咖啡厅那一幕——他站起身，高大的背影把我整个挡住，无人机悬在头顶，镜头对准我们。这张图已经被剪成动图满网飞，配的文字五花八门：“顶流护妻模式开启”“六年暗恋终成真”“她肩上的围巾是谁的？”评论区吵翻了天。

我没往下翻，手指一滑，跳到另一条推送。标题写着：“原来他们早就相遇”。点进去，是一段音频，开头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响了起来。

那是我六年前录的广告词。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像刚录完那天一样。我记得当时录音师说那句话，我就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了第二遍。没想到，这声音居然一直被人存着，现在又被翻了出来，配上柔光滤镜和慢动作字幕，底下全是“破防了”“这才是初恋感”。

我靠在床头，把那段音频听了三遍。不是因为感动，是有点恍惚。好像过去那些我以为彻底封存的事，突然全有了回音。

另一边，我知道他也睡不着。

李现坐在卧室的灯下，手机搁在膝盖上，页面停留在热搜榜。他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阴影压着眼角那颗泪痣。他一条条往下划，看网友怎么解读那张照片，怎么分析他的站位、手势、甚至围巾的系法。

有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他指尖顿住，没举报，也没回复，只是点了那个账号主页。新注册的，三天前才建号，IP显示在外省某个小城市，头像是随机生成的卡通脸。他截了图，存进相册，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这种声音不会少。也知道一旦被挂上热搜，解释没用，越描越黑。所以他不动，也不说话，就像拍戏时等导演喊“过”那样，耐着性子等这场风暴自己转个方向。

而真正让他停住呼吸的，是几分钟后刷出来的另一条视频。

标题很朴素：“他们试镜《雷雨》时的样子”。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老摄像机翻录的，色调偏黄。镜头晃了一下，然后定住——年轻的李现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站在一块简易布景前。对面是扎着马尾的苏瑾，眼睛涂了淡淡的灰影，嘴唇很红，演蘩漪。

背景音里传来导语。

#导语 下面请李现、苏瑾同学试演《雷雨》第四幕片段。

他记得那天。学校礼堂临时搭的台子，灯光打得人出汗，台下坐着几位老师和几个同学。他说完开场几句台词，声音还有点紧。直到她说出那句台词，那一刻，他忽然就不怕了。

视频继续放。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一步步靠近她，语气低哑。

然后，那只手伸了出去，覆在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上。指节绷得很紧，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用尽了力气在克制什么。

弹幕瞬间炸开。

他把那段重复看了三遍。每一次，都看得更慢一点。看到他自己低头看她的手，看到她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反扣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一秒，他喉咙发紧。

他知道那时候不是演的。那种痛，是真的。那种不敢碰又忍不住要碰的感觉，是真的。那种明明知道不能开始却已经陷进去的情绪，也是真的。

他关掉视频，重新点开热搜页面，发现话题底下已经开始刷另一种声音。

也有人翻出了话剧社当年的合影，虽然像素很低，但还能看清他站在角落，她坐在前排，两人中间隔了三个人，目光却不在同一个方向。

他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窗外夜色浓重，楼下一盏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他没拉窗帘，就这么坐着，任光线斜切进房间一半。

与此同时，苏瑾正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年糕蜷在她脚边打呼噜，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猫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循环播放那段《雷雨》试镜视频。

她没哭，也没笑，就是一直看着。

看到他伸手覆上来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那一幕她几乎忘了，或者说，她选择性地忘了。可现在它回来了，带着当年的温度和重量。

她记得那天结束后，他在后台叫住她，递来一瓶水。

她接过水，指尖碰到他手心，烫得像发烧。

后来他们再没提过那场试镜。毕业各奔东西，消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朋友圈偶尔的点赞。

而现在，这段视频被人挖出来，配上一句文案：“原来早在六年前，他们就已经演完了属于自己的悲剧。”

她把手机放下来，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框。里面是她父亲写的一句话：“戏如人生，但人生不必如戏。”

年糕翻了个身，蹭到她腿上。她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又把手机拿起来，再次点开视频。

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他说话的时候，左手的小指，悄悄勾住了她的无名指。

就一下，很快松开了。

但她看见了。

她也记得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薄雾。窗外风穿过树梢，发出细微的响动。屋内只有视频里那句台词在不断回放。

#视频台词 我们不该这样。

她没关掉它。

一遍又一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