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咖啡厅里的共同时光

酒店后花园的咖啡角藏在几棵老梧桐后面，铁艺桌椅摆在树荫下，风吹得遮阳伞轻轻晃。我跟在他身后走过来，鞋跟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细碎声响。他先坐下，看了眼四周才示意我坐对面，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服务生端来两杯饮品，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我接过杯子，热气往上冒，糊了眼镜片一角。低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抬头时他已经盯着桌面，手指一圈圈摩挲着杯沿。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空气有点僵，但不难熬。这种安静我们熟，大学排练间隙也这样，谁都不说话，一个擦镜头，一个写笔记，各忙各的，却也不觉得冷场。

我搅了搅拿铁，奶泡慢慢散开。

他抬眼看着我。

我笑了笑。

说完这些，胸口松了一块。不是没想过说出口，只是这些年没人问，也没机会。

他一直没出声，只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然后我看见他指节慢慢绷紧，青筋从手背凸起来，像有股力气憋在里面出不来。杯子被他捏得微微发颤，但他没摔，也没吼，就这么坐着，把情绪硬压在皮肉底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接着他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深灰色的，边角有些起球，一看就是用了很久。他抖了一抖，绕过我的肩膀披上来，动作小心，像是怕弄疼我。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还有点淡淡的皂香。

我没动，也没推拒。就让它搭着，暖意顺着肩头往下渗。

头顶忽然传来嗡鸣，由远及近，在空中盘了一圈又降下来。我抬头看，一架黑色无人机悬停在咖啡厅上方，镜头正对着这边转。

他立刻站起身，一步跨到我前面，高大的影子把我整个罩住。他没说话，只是侧身挡得严实，右手虚抬了一下，示意我别抬头。

那机器在上空逗留了几秒，拍完就走，嗡嗡声渐渐远去。

他没马上坐下，站在原地又盯了会儿天，确认没别的动静，才缓缓放松肩膀。但他没回头，也没开口，就那么站着，背影挺直，像根插进地里的桩。

我低头看着肩上的围巾，布料粗糙，针脚不齐，但结实。指尖蹭过一处接线口，那里打了结，应该是断过一次，又被重新连上。

风穿过树叶，沙沙响。远处宴会厅的音乐隐约飘来，有人笑，有人碰杯，热闹得很。可这儿只有我和他，坐在角落，像被世界忘掉的一帧画面。

我伸手抓住围巾边缘，轻轻往里拢了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