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天台的金属护栏被夜色冻得发凉。
我抱着空了的气泡水罐子,看着远处楼宇之间一道黑影轻巧地跃过围墙,尾巴一甩就消失在暗处。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久没养点活物了?

这话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上一次捡到那只瘸腿的小花猫,还是高中放学路上的事。
那时候张凌赫一边嫌脏一边脱校服裹它,嘴上骂我多管闲事,结果半夜偷偷溜去阳台喂奶粉。
他听见我的话,转过头来,眼神有点意外。

你该不会想养猫吧?经纪人女士,咱俩连自己都顾不好。
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可糖分摄入超标的时候,总得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来平衡一下。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罐子,又抬头看我。
夜风吹乱了他的刘海,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忽然变得很安静。

行,明天就去。
第二天下午,我们出现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动物救助站门口。
这地方藏在老小区后面,墙上刷着褪色的“领养代替购买”标语,铁门上挂着个铃铛,推一下会发出脆生生的响。
张凌赫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刚进门就被工作人员一眼认出来,对方也没多说,只笑着递了份《领养承诺书》。

先看看猫,再决定也来得及。
猫舍不大,十几只猫分布在不同的笼区。
有的缩在角落打盹,有的扒着栏杆蹭脸。
一只三花看见人就翻肚皮,另一只黑猫直接用爪子拍玻璃,跟我们要零食。
走到最里面那个区域时,张凌赫突然“哎”了一声。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家伙不知怎么从隔间窜了出来,四脚朝天滚了一圈,正好撞进他怀里。
它耳朵微折,尾巴蓬得像蒲公英,一双眼睛亮得离谱,仿佛真偷了星星塞进去。

这是糖豆,三个月大,被人丢在超市后巷,救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口气。现在能吃能闹,就是太爱蹦跶,好几户来看过的都说hold不住。
我蹲下来,伸手试探性地放在笼口边缘。
小家伙立马凑上来,张嘴轻轻咬我的指尖,力道刚好不疼,像是在试味道。
就它了。

他抱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小猫,无奈地笑。

你比我还会挑麻烦。
签字的时候,他盯着“责任承诺”那一栏看了两秒,才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我瞥了一眼,顺手在联系人电话那儿填了自己的号码——毕竟谁都知道,最后喂粮铲屎的肯定是我。
回到公寓楼下,张凌赫坚持要抱猫走楼梯。

坐电梯容易吓到它。
他说得一本正经,结果刚上二楼,糖豆就在他怀里扭成麻花,爪子一扬,帽子飞了。

卧槽!
他手忙脚乱去捞,猫却已经跳到楼梯扶手上开始巡游。
我赶紧打开猫包,喊它名字试试。
糖豆!回家吃饭了!

小家伙回头瞅我一眼,原地翻了个身,四爪朝天滚下台阶,精准落进我张开的猫包里。
张凌赫站在上面喘气。

这真是你亲选的?不是专门来报仇的吧?
家门一开,糖豆立刻开启探索模式。
先是在玄关打了个滚,然后一个箭步冲进客厅,顺着沙发跳上书架,再一路奔袭到厨房岛台,最后以俯冲姿势扎进张凌赫刚换下的卫衣堆里。

我靠!那是我今天要穿的拍摄私服!
他冲过去扒衣服。
别管衣服了,它把文件盒撞翻了!

我指着书桌角落,只见昨天刚归档的行程表散了一地。
张凌赫扑过去拦猫,反被糖豆当爬架,顺着大腿一路蹿到肩膀上。
一人一猫在地毯上滚作一团,最后双双仰面躺倒,喘得像跑了八百米。
我掏出手机咔嚓拍下这一幕。
他满脸猫毛,眼镜歪了半边,嘴里还念叨。

你给我下来。
活像个被劫持的偶像。
照片发进我们那个仅两人可见的朋友圈,配文:【今日新增家庭成员,编号001,暂名‘糖豆’——甜度超标,责任自负。】
他凑过来看完,低声笑。

这名字比你给我起的待办事项编号可爱多了。
我正要把猫窝铺好,糖豆又窜了出去,这次直奔阳台。
它蹲在栏杆边望着外面,尾巴高高翘起,像根指挥棒。
张凌赫走过去蹲在它旁边,伸手指逗它玩。
小家伙一口咬住他指尖,含糊地呜咽两声,像是撒娇。

你说它以后会不会知道,自己救了两个人?
我没接话,只是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屋里灯都亮着,窗外城市依旧喧嚣。
糖豆在我们中间转了个圈,最后蜷进毯子里,鼻子贴着张凌赫的手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