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五分,阳光刚爬上窗台,我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砸醒。
睁眼那刻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结果探头一看,罪魁祸首正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背上,尾巴一甩一甩,嘴里还叼着我昨天整理好的行程表一角——糖豆,我们家新晋破坏王,已经正式上岗二十四小时不到,就把“安静乖巧”四个字撕了扔进猫砂盆。
我光脚踩地想冲过去抢救文件,没注意地上散落的猫粮,左脚一滑直接劈了个横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我扶着茶几准备爬起来时,张凌赫从卧室门框边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扣子歪了三颗,眼神还带着梦游感。
张凌赫你这是在家练瑜伽?
我没空回嘴,指着沙发上的小祖宗。
沈知夏它把打印好的通告单当磨牙棒啃!
话音未落,糖豆一个翻身跳下沙发,顺带用爪子勾住了数据线,我电脑连同充电器一起摔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响。
张凌赫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转身抄起昨晚买的逗猫棒,一边抖一边喊。
张凌赫糖豆!看这儿!有会动的小老鼠!
那根羽毛绑的破棍子在他手里晃得像个风火轮,但别说,真管用。
小家伙立马转头,原地腾空翻滚一圈扑过去,落地还不忘回头冲我龇个牙,仿佛在说:姐,你输了。
我坐在地上喘气,看着他俩在客厅上演“人猫追逐战”,一边躲茶几腿底下钻,一边还得防止糖豆顺走张凌赫的限量款球鞋当猫抓板。
最后还是靠零食收买才把局面稳住,糖豆抱着半块冻干蹲在电视柜顶上,居高临下巡视它的领地,活像个刚登基的小皇帝。
沈知夏这猫是来讨债的吧?谁信它是三个月大的幼崽,分明是成精的老妖怪。
张凌赫把逗猫棒放下,顺手帮我捡散落的纸张。
张凌赫你昨天不还说它可爱得能治抑郁?这才几个小时,就开始算账了?
沈知夏那是我没看清它的真实战斗力。而且你别装无辜,明明是你坚持要抱楼梯上来,不然它早进包里安分了。
张凌赫坐电梯万一它叫唤呢?吓到邻居不好。
沈知夏可你现在满屋追猫也不好啊!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上午九点多,家里总算恢复表面和平。
糖豆吃饱喝足,在猫窝里滚了几圈后宣布放弃这个人类设计的狭小空间,改睡我的办公椅转轮上,四爪朝天,肚皮露得毫无防备,呼噜声震天响。
张凌赫坐沙发上刷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沈知夏怎么了?热搜又有新瓜?
张凌赫不是。我在搜“猫咪为什么不爱玩普通玩具”。
沈知夏它嫌弃啥了?
他指了指角落那个三百块买的电动小老鼠,已经被糖豆用爪子拆解成零件状态,塑料尾巴孤零零挂在地毯边缘。
张凌赫从进门就没正眼瞧过,倒是对你那根签字笔特别感兴趣,差点当成剑客决斗。
沈知夏所以你现在是要转型做宠物博主?
张凌赫我是想让它别再碰我的签名照框。那可是我出道五周年纪念版。
说完他起身进房间换了身衣服,戴口罩、帽子全套装备齐活,出门前撂下一句。
张凌赫我去趟宠物店,顺便买点新家具防护膜。
两小时后,他拎着三个大袋子回来,脸上挂着一种“老子拼了”的表情。
自动逗猫机、三层猫爬架、仿真羽毛吊球、猫抓柱套装……甚至还有一盒进口小鱼干礼盒,包装精致得像是送领导的伴手礼。
沈知夏你这是要把它养成贵族?
我看着他在客厅中央蹲着组装机器,忍不住拍照发朋友圈。
视频里,张凌赫一手拿着说明书一手拧螺丝,神情专注得像在拆炸弹,突然糖豆从背后窜出来,一口咬住他手指,含糊呜咽两声,像是撒娇又像警告。
我按下发送键,配文:“某顶流今日就业方向:猫奴。”
下午三点,新装备全部就位。
自动逗猫机启动瞬间,糖豆瞳孔地震,一个猛扑撞进机器怀里,开始和旋转的小毛球展开殊死搏斗。
张凌赫坐在旁边看傻了眼。
张凌赫它是不是太兴奋了?
沈知夏正常。你忘了它昨晚是怎么把你卫衣堆当成蹦床的?
张凌赫我觉得它对我有敌意。
沈知夏不,它对你只是还没完成征服仪式。
傍晚饭后,我们瘫在沙发上休息,电视开着静音模式,播的是几年前的一档综艺,画面里年轻的张凌赫穿着 oversize 卫衣站在舞台中央,台下观众尖叫连连,而镜头扫到后台角落,我正皱眉盯着计时器,手里攥着他下一环节的流程卡。
沈知夏那时候你还说我管太多。
他侧头看我,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张凌赫可你现在连我的猫都管。管得挺好。
糖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横卧在我们中间,尾巴轻轻搭在我手臂上,鼻子贴着他手背,睡得香甜。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屋里没人起身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