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那颗没拆的巧克力塞回包里，导播间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工作人员一张凌赫上场了！
工作人员二这轮是知识问答，看他能不能稳住。
工作人员三前几期答错加法的事还没过去呢，可别再翻车。
耳机里传来现场收音，我懒得理这群人瞎嚷嚷，低头翻行程表。MIT录取通知发出去才几个小时，网上风向已经彻底反转，连带着他之前那些“沙雕”发言都被重新解读成“真性情顶流”，简直像换了批观众在看节目。
可正看着，耳返突然传来张凌赫的声音卡顿了一下。
安静。
不是那种自然停顿，是脑子空转、话接不上的那种静。
我抬眼盯住监视器——他站在答题台中央，面前三盏选项灯亮着，主持人刚念完题：“世界最长河流是？”镜头怼着他脸拍，他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但眼神飘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
这种基础题他不可能不会。但这人有个毛病，越轻松越容易掉链子。上一章那道加法他故意答错还能圆回来，这次要是真卡住，后期剪出来就是“顶流连地理常识都搞不清”。
我站起身，顺手抄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导播瞥我一眼。
导播你干嘛去？
沈知夏送水。
我说得理直气壮
沈知夏合同写着我得保证他录制期间水分摄入达标。
他翻了个白眼没拦我。
后台通道窄，我贴着墙走到舞台侧边护栏处，正好赶上工作人员换道具的空档。张凌赫余光扫到我，眼皮一跳，嘴上还在跟主持人扯皮。
张凌赫这题太简单了，我在想你们是不是设了陷阱。
我靠在护栏边，拧开瓶盖，压低声音。
沈知夏选B，尼罗河。
说完还用手指轻轻往上抬了半寸——那是我们小时候打暗号的习惯动作，意思是“听我的，没错”。
他眼睛一亮，立马大声。
张凌赫B！
主持人回答正确！
主持人鼓掌，现场气氛瞬间回暖。
我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回到导播间坐下，助理递来平板。
助理姐，刚才那段录到了，要不要消音？
沈知夏不急。
我盯着回放画面。
视频里，我靠近时嘴唇微动，虽然声音轻，但口型清晰可辨：“选B”。镜头甚至慢放了一帧，把我抬手指的小动作也框了进去。
沈知夏这剪得有点刻意啊。
话音未落，弹幕炸了。
弹幕一卧槽经纪人姐姐开口了！
弹幕二她连提示都这么淡定，简直是幕后BOSS。
弹幕三张凌赫耳朵长她身上了吧，一句话就救回来。
弹幕四这不是答题，这是夫妻档默契挑战赛！
弹幕五感谢沈知夏女士再次出手拯救我哥的智商体面。
我抱着手臂往后一靠，嘴角自己翘了起来。
不是因为被夸，是因为——我又把他捞回来了。
而且这次没人质疑、没人起哄，观众居然自发开始吹我。
正得意着，耳机响了。
张凌赫沈知夏。
是张凌赫的声音，带着点笑
张凌赫刚才……脸红了吧？
沈知夏热的好吗？片场空调坏了你知道不？
张凌赫哦。
他拖长音
张凌赫那你为什么站那儿不动，还特意拧瓶水？你平时连他喝剩的柠檬茶都嫌脏，现在倒亲自送水？
沈知夏少给自己加戏。
我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沈知夏我是怕你答不出来影响下午流程，耽误我下班。
张凌赫行行行。
他笑出声
张凌赫不过弹幕说得对，我背后确实有高人。
我没接话，低头整理文件。
但他下一秒出现在导播间门口，手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麦克风防喷罩、嘉宾名牌、还有我那个空水瓶。
张凌赫喏，你要扔的。
他把瓶子塞进我手里
张凌赫顺便帮你把其他垃圾也收了，感动不？
沈知夏谁让你收拾了？
我站起来
沈知夏赶紧回去候场，下一轮要开始了。
张凌赫急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
张凌赫你现在可是全网热搜词——#沈知夏读唇语救场#，点击量破两千万了。
沈知夏那是节目组炒话题。
我绕过他往外走
沈知夏我要去确认一下你的补妆时间，别以为你能逃过粉底液暴击。
他跟着我身后，脚步轻快。
张凌赫你就承认吧，你喜欢这种‘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感觉。
沈知夏我喜欢的是你闭嘴按时吃饭。
我头也不回
沈知夏昨晚又点烧烤是不是？口气重得连耳返都能闻到。
张凌赫哇，连这个都知道？
他夸张地捂心口
张凌赫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加经纪人合体。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沈知夏再贫，明天早餐换成水煮蛋和燕麦粥，连续吃一周。
张凌赫我错了我错了，沈老师饶命。
他立刻举手投降。
我们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地面反着白光。路过休息区时，听见里面有人在放刚剪好的片段，正是我靠近提示的那一秒。
背景音里，我的声音很小，但清楚。
他说完答案后，全场鼓掌，而我转身离开，背影利落。
弹幕刷得飞快：“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全场。”“姐姐走路都带风。”“他们之间根本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我听着，没停步，也没回头。
张凌赫却忽然凑近，在我耳边低声学弹幕语气。
张凌赫感谢经纪人小姐姐再次出手救场！
我猛地侧身躲开，把手里的空瓶直接塞进他怀里。
沈知夏垃圾归你了，别跟着我烦人。
他笑着往后退两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呼吸也没乱。
但我知道，他又在后面看着我。
就像小时候那样，无论我走多快，他总能跟上来，然后突然冒一句傻话，把我气笑。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格里。
我踩上去的时候，听见他哼起了新歌的副歌，调子还是那么烂，像小学生唱儿歌，但我没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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