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饭盒。饭菜还冒着热气，一份没放香菜。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吉他还没放下。她看了眼角落的录音设备说
陈曌旭这里也能录。
陆虎设备简陋，声音不太干净。
陈曌旭但你想表达的东西在。
我们吃完饭，天已经黑了。窗外有车灯扫过墙面，一闪而过。我没有开大灯，只留了桌边一盏小台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很安静。
我拿起吉他，试了下弦音。
陆虎那天你在琴房拉的那段旋律，我写进歌里了。
陆虎叫《初见》。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开始弹。前奏慢，节奏松，像走路时踩在落叶上的感觉。副歌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一句一句往外走。
歌词里写了秋阳下的台阶，写了耳机里的呼吸，也写了垃圾桶里连续三天的香菜。这些事很小，只有我们知道。
她一直看着我，眼神没有移开。等我唱完最后一句，房间里静了几秒。
我放下吉他，抬头看她。
陆虎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陆虎嘘嘘，我能照顾你吗？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饭盒边缘。很久没有出声。
我又说了一遍
陆虎我想照顾你。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亮。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然后她点头。
陈曌旭好。
我没有动，也没站起来。就坐在那里，看着她答应我。
外面传来远处便利店开门的声音，叮咚一下。风吹进来一点凉意，她肩上的外套滑了一点，我伸手帮她拉了上去。
她没躲，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放进袖口里，缩了缩。
陆虎以后你可以随时来。
陈曌旭我知道。
停了一下，她问我明天是不是还要录。我说是，前奏还想再调一次。她就说那她带琴来，可以一起试。
我说好。
她看了看时间，说该走了。站起身收拾饭盒，把空盒子装回保温袋。我送她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急着开门。
陆虎以前我一个人写歌，常常写到一半就不想写了。
陆虎现在不一样了。
陆虎有你在，我就想把每首歌唱完。
她看着我轻轻说
陈曌旭那你以后多写点。
我笑了。
陆虎写多少你都听？
陈曌旭听。
陈曌旭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听。
她走出去，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我站在门口，看她往下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转身看我。
陈曌旭陆虎
陈曌旭明天见。
陆虎明天见。
门关上后，我回到桌边坐下。手机还在支架上，录音文件没删。我点开重听最后一遍，把标题改成“demo_v2_给嘘嘘的告白”。
改完之后，又播了一次。
她答应我的那一声“好”，我没录进去。但我知道，它在我脑子里，清楚得很。
第二天中午，她准时来了。
背的是昨天那只琴盒，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进门第一句话是
陆虎昨晚我想到一个和弦走向，试试看能不能用。
我把椅子推给她，自己坐到对面。她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试了下音准。
陈曌旭你先弹一遍。
我照做了，她听着，弓搭在弦上没动。等我弹完，她才开口
陈曌旭第二段主歌，加一点点颤音，会更像你在说话。
我照她说的改。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抬起手，示意某个地方再慢一点。
改完一遍，她拉了一次。琴声从她手里出来，不快也不炫技，就是自然地往前走，像两个人并排走路时的脚步。
我听着忽然说
陆虎这歌以后要是演出去，我要把它放第一个。
陈曌旭为什么？
陆虎因为它是开始。
陆虎是我们真正的开始。
她没再问，低头调了下调音钮，轻声说
陈曌旭那你要唱稳一点，别抢拍。
我点头。
陆虎我不抢，我等你。
她抬眼看我，嘴角有一点弧度。这次没有立刻压下去。
我们继续工作。下午三点，楼下传来收垃圾的铃声。她起身去倒空饭盒，回来时顺手把窗关紧了些，怕吵到录音。
我问她饿不饿。她说还好，但可以吃点东西。
我去便利店买了两碗泡面，加了个蛋。回来时她在听刚才录的一段，耳机戴一只，另一只挂在脖子上。
我把面递给她。她接过，掀开盖子吹了口气。
陈曌旭我记得你上次说，熬夜写歌喜欢泡面。
陈曌旭但现在不用熬了。
陈曌旭有人陪你。
我没说话，低头吃面，她忽然说
陈曌旭以后你不许再一个人录到凌晨了。
我抬头看她。
陈曌旭你想干活，我可以在这儿。
陈曌旭困了我叫你睡，饿了我给你买吃的。
陈曌旭不准偷偷扛。
我放下叉子，看着她。
陆虎你是认真的？
陈曌旭嗯。
陈曌旭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对吧？
我笑了。
陆虎对。
她也笑了，这次时间长了些。吃完面，她把包装扔进垃圾桶，坐回来时顺手把我乱放的耳机摆正。
陈曌旭明天还能来吗？
陆虎随时都行。
陆虎这是我们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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