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状,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张妈也上前按住她的手腕,两人合力将她拽了回来。
老夫人红着眼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哀求,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曦薇,别胡闹!你不能去!”
田曦薇挣扎着,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喊道:“可是他一个人在那里,我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也得忍!”
老夫人紧紧攥着她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们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才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说着,她转头对着司机厉声吩咐,“快,赶紧开车!别耽误了时辰!”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向着码头的方向驶去,渐渐消失在风雪尽头。
田曦薇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肖公馆,望着那个依旧站在台阶上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后来,有人说,肖家少奶奶田曦薇辗转到了香港,又远赴美国。
在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独自抚养着孩子长大,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踏上过上海的土地,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而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少帅张凌赫,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热血,都投入到了抗日的洪流之中,用青春与热血,守护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河。
两年后,他战死于一场惨烈的战役,马革裹尸,魂归山河。
践行了他与黄梦莹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决绝的信仰,用生命诠释了家国大义。
肖战活了下来,却也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那场战役,让他永远失去了双腿,从此只能与轮椅相伴。
他亲手送走了自己最爱的人,亲眼见证了家国破碎、生灵涂炭,心底的信仰与牵挂,在日复一日的孤寂中,渐渐被磨成了荒芜。
又是一个飘着雪的冬日,寒风呼啸,雪花漫天,敌人攻破了上海城。
尖刀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曾经繁华的肖公馆,也未能幸免,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雪中诉说着昔日的荣光与如今的悲凉。
肖战独自一人,坐着轮椅,来到了那片安葬着沈湘微的墓园。
他披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身形清瘦而孤寂,风雪吹起他的衣摆,显得格外单薄。
他在沈湘微的墓碑前坐了很久很久,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上,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最后,他缓缓地从轮椅上爬下来,靠着冰冷的墓碑坐了下来,后背抵着墓碑的凉意,仿佛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慰藉。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手枪,指尖颤抖着,将枪口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风雪中,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终结了所有的孤寂、痛苦与牵挂。
殷红的血色,一点点染红了墓碑前的皑皑白雪,刺目而悲凉。
他终究,还是死在了他最初的爱人身边,死在了那场盛大而悲怆的旧梦旁。
从此,再无牵挂,再无痛苦,与这片他守护过、也绝望过的土地,永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