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不了be的建议不要看,真的很悲)
多年后,战争的硝烟终于散尽。
李铭和小桃拿着一张早已泛黄的地址,穿过南方小城潮湿而狭窄的巷弄,终于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栋破败的小楼,与他们记忆中肖公馆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相比。
门,是虚掩着的。
李铭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霉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衣裳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小小的灶台前生火。
她的身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动作缓慢而机械。
“少奶奶……”小桃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女人的背影僵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来。
尽管岁月和苦难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张脸,依然是他们刻在心底的模样。
是田曦薇。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
李铭和小桃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们快步走进去,目光飞快地扫视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除了田曦薇,只有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是张妈。
“老夫人她……”李铭艰涩地开口,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死了。”田曦薇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李铭和小桃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从里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年纪,但目光有些涣散,反应也比同龄的孩子慢了半拍。
他跑到田曦薇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含混不清地喊:“大姑姑,饭饭……”
大姑姑?
两人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嘉瑞的孩子。
可那孩子明显有些……特别。
小桃的心揪了起来,忍不住问:“嘉……嘉瑞呢?”
“死了。”田曦薇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
又是一记重锤。
李铭和小桃的心又是一阵揪心的痛,那是谁生的孩子?
两人看到那孩子的眉眼,依稀有几分程宁萱的影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不用问都知道应该是程宁萱,那程宁萱呢?
李铭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孩子的妈妈……”
“也死了。”
田曦薇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地狱,才能让人在说出“死了”这两个字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夜里,田曦薇哄睡了那个孩子,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洒在她消瘦的侧脸上。
突然,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滑落,一滴,两滴,汇成一道悲伤的河。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要流尽这一生的苦楚。
这一生……这一生啊……
似乎短暂地结束了,却又好像漫长得难以结束。
屋外,张妈再也抑制不住,捂着嘴,对着李铭和小桃泣不成声。
“我们……我们刚离开上海没多久,路上就遇到了乱兵……钱财被抢光了,老夫人一路担惊受怕,又缺医少药,没熬过那个冬天就走了……”
“嘉瑞……是在一次空袭里,为了护着大家……被……被炸死了……”
“宁萱小姐……她身子本就娇弱,生下孩子后身体就更垮了……大冬天里还要给人家洗衣服补贴家用,在一次意外……掉河里没了……”
张妈浑浊的老泪纵横,她看着里屋那个沉默流泪的影子,声音悲痛欲绝:
“可最苦的……还是我们少奶奶啊……”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本来……本来她也有自己的孩子的……都快五个月了……可就在逃难的路上……那天晚上,她被……被几个……几个畜生给……”
张妈痛苦地闭上了眼。
“孩子……没了……她人也差点没了……好不容易挺过来,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笑过,也……也再没流过一滴有声音的眼泪了……”
一旁听着的李铭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握紧的双手渗出血来,而小桃死死捂着嘴,泣不成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