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新年,上海城里粉饰着太平。
即便时局动荡,那些身处金字塔尖的人物,依旧热衷于在杯觥交错间营造虚假的繁华。
由法国领事馆牵头举办的新年宴会,邀请了城中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
请柬,自然也送到了少帅府。
这段日子,黄梦莹愈发沉默,像一株被抽离了阳光雨露的花,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她不再与张凌赫争吵,也不再提任何要求,只是终日坐在窗边,毫无生气。
这种死寂,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张凌赫感到恐惧。
当她开口,央求他带自己去参加新年宴会时,张凌赫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我已经被组织抛弃了。”黄梦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一个怀着你孩子的废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张凌赫,我已经没用了,你不用再提防我。”
她凄然一笑:“就当是带一个快要凋零的盆栽,出去见见光,好不好?”
张凌赫明知她的话里藏着无数陷阱,可看着她那副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模样,那颗被信仰和立场磨硬的心,终究还是被刺痛了。
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宴会当晚,黄梦莹一改往日的憔悴。
她精心打扮,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勾勒出因怀孕而愈发丰腴的曲线。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久违的娇艳,仿佛那朵带刺的红玫瑰,在凋零前,绽放出了最绚烂的光彩。
一进宴会场,她便立刻成为了焦点。
无数达官贵人、太太小姐们围上前来,与张凌赫寒暄,同时用惊艳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身边的女人。
黄梦莹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当他们走到宴会厅的另一侧时,不可避免地遇上了肖战和田曦薇。
四人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战爷,曦薇。”黄梦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肖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黄梦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田曦薇看着精致的妆容下掩饰不住憔悴的黄梦莹,心中五味杂陈。
而黄梦莹的目光则与她轻轻一触,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田曦薇读不懂的东西。
简单的寒暄后,四人错身而过。
宴会进行到一半,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黄梦莹忽然捂着嘴,对张凌赫轻声道:“我去洗手间。”
张凌赫不放心地示意一名侍卫跟上。
黄梦莹走在前面,那名侍卫跟在几步之外。
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拐角,黄梦莹忽然被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不小心”撞了一下,酒水洒了她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声道歉。
“没事。”黄梦莹摆了摆手,走进洗手间处理。
侍卫守在门外,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她出来。
他察觉到不对,推门而入,却只看到一个被敲晕后被扒了衣服的服务生倒在隔间里。
黄梦莹,早已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宴会厅后方的一处偏僻角落,一场无声的交接正在进行。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神色惶恐的中年男人被两名同伴护着,正准备从后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