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音乐悠扬,人影绰约。
黄梦莹换上了一身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奢华的人群中。
她知道,科研专家的撤离已经成功,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将那份关系着无数人性命的研究成果,交到最安全的人手中。
她的目光锁定了田曦薇。
在与田曦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撞,托盘上的酒杯晃荡,险些落地。
“抱歉。”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句简单的道歉。
但就在俯身捡拾掉落的手袋时,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冰凉硬物,被飞快地塞进了田曦薇的掌心。
电光火石之间,田曦薇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是故意撞到她,借此机会向她传递一个信息,或者说,一件东西。
她猛地抬头,猛地发现这个人就是黄梦莹。
她紧紧攥住那个微型胶卷,再抬头时,黄梦莹已经像一道影子,迅速消失在人群的另一端。
田曦薇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攫住了她。
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恐惧与使命感的决然。
她回头看了看黄梦莹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危险的恐惧,还有有对未知的茫然。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贴着墙,快速穿过人群,脸上带着一丝决然的表情。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骚动,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虚假的太平!
宴会厅门口,血腥味弥漫。
黄梦莹的撤离路线被早已埋伏的日本特务截断。
她用自己的暴露,完美地掩护了其他所有人的安全撤退,但她自己,却成了一枚被弃于棋盘之上,注定要被吞吃的棋子。
当张凌赫和肖战疯了一般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让他们肝胆欲裂的一幕。
黄梦莹腹部中枪,鲜血染红了那身不合身的灰色制服,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梦莹!”张凌赫目眦欲裂,他冲过去,将她柔软下去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黄梦莹艰难地睁开眼,生命力正从她身体里迅速抽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一生,也斗了一生的男人,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凄美微笑。
“张凌赫……”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虽然我们的信仰不同,但我爱你是真的……”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句最后的告白,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张凌赫的心脏。
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黄梦莹的目光越过了张凌赫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肖战。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属于同志的、诀别的笑意,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肖战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杜鹃。
是他的代号。
又名子规。
他,就是她的上线。
肖战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痛楚,却只能死死压抑。
那朵上海城里最娇艳、最带刺的血玫瑰,凋零了。
“我杀了你们!”张凌赫双目赤红,彻底被狂怒和悲痛吞噬。
他猛地拔出枪,疯了一样对着那群日本人扣动扳机,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地咆哮,直到弹匣清空。
硝烟散尽,巷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与一个男人压抑的、野兽般的悲鸣。
而肖战,只是静静地站着,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