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墨色的夜幕将肖公馆笼罩得严严实实。
庭院里的路灯晕开一圈微弱的暖光,却驱不散周遭的寒意。
肖战处理完所有事情,带着一身洗不掉的疲惫和寒气回到了家。
他没有走向田曦薇的卧室,而是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公馆深夜的寂静。
肖战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书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那张深色的红木办公桌走去。
他抬手脱下身上带着夜露寒气的风衣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勾勒出他精壮却略显疲惫的身形。
他走到座位边,缓缓坐下,脊背微微佝偻,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却透着难以言说的倦怠。
他双手交叉抵住额头,静坐了片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正是他从田曦薇那里拿回的、他和沈霜微的合影。
画面里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开朗又明媚。
肖战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沈霜微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近乎悲悯,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就那样静静端详着,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今天下午。
破旧仓库里,鬼手刘被打得遍体鳞伤,跪在地上苦苦求饶,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埋藏了五年的秘密——那是肖战从未知晓的真相。
“战爷,饶命!我知道一个秘密!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鬼手刘的声音嘶哑破碎,“五年前,是程万里让我去杀沈霜微的!”
“可我刚找到机会,就遇到斧头帮寻仇,场面混乱,我趁乱动手,可沈霜微最终还是死在了斧头帮手里,我……我没来得及得手啊!”
回忆再次回到沈湘微中枪的那一刻,肖战怒不可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一直以为,沈霜微的死只是意外,是斧头帮的仇杀,却从未想过,这背后还有程万里的黑手。
思绪随即来到审讯室里,他与程万里的对质现场。
肖战目光冰冷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问道:“五年前,你有没有派人杀霜微?”
程万里垂着头,紧抿双唇,始终一言不发,拒不回应。
肖战也不急躁,语气从容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你不说,就会没事吗?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你注定是死路一条。这,将会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
程万里浑身一震,知道肖战说到做到。
这次的事情败露,他绝不会放过自己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嘶吼道:“是!我是派了人!谁叫她挡了我的路!”
“还有你,若不是你娶了她,她要是嫁个无能之辈,沈家的一切还会落在我手里,我或许还会放过她!”
肖战听完,心痛地闭上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深知再无听下去的必要。
他抬手一拳砸在审讯室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泛红,刺骨的疼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
就因为这样可笑又自私的理由,因为某个人的野心与贪欲,让沈霜微无辜地陷入了险境。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觊觎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害死无辜的人。
思绪翻涌,肖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五年前,就算没有斧头帮,沈霜微也可能会死在别人手里。
他不由得反思,留在他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注定要遭遇危险?
五年前的沈霜微是这样,如今的田曦薇,又何尝不是?
或许,放她走,让她远离这些仇恨与杀戮,远离自己,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