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萱原本只是想来找父亲,求他允许自己和朋友出去游玩。
却没想到,听到了如此惊天动地、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
父亲要杀了田曦薇姐姐?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一样,说话温柔、待人善良的田曦薇姐姐?
一个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胸口闷得发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相信,那个一向在她面前威严又慈爱的父亲,竟有如此狠毒可怖的一面。
她想冲进去,想质问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父亲那句“做得干净利落”,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她浇透,让她瞬间清醒。
她知道,自己此刻冲进去,不仅救不了田曦薇姐姐,甚至可能连自己都会被父亲软禁起来,再也没有机会通知任何人。
不行!绝对不行!她不能让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去通知田曦薇姐姐,让她千万不要去城南普济善堂!
程宁萱咬着嘴唇,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脚步轻得像一只受惊的猫,一点点悄悄后退,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被书房里的父亲发现。
直到退到走廊尽头,她才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跑去,连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带着慌乱。
慌慌张张冲出程家公馆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等候的黄包车,几乎是扑上去的,急切地喊道:“师傅!去肖公馆!快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车夫被她的急切和慌乱吓了一跳,不敢耽搁,立刻拉起黄包车,朝着肖公馆的方向拼命跑去。
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敲打着程宁萱悬到嗓子眼的心。
黄包车一路疾驰,风刮得程宁萱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车边的扶手,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
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曦薇姐姐出发前拦住她。
可当车夫停在肖公馆朱漆大门前,她跌跌撞撞冲进去,抓住迎上来的管家时,耳边传来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程小姐?您怎么来了?”管家见她神色慌张、衣衫不整,不由得面露诧异。
可不等他多问,程宁萱就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嘶哑地追问:“少夫人呢?战爷呢?”
管家语气平静回复:“程小姐,少夫人一早就带着下人出发去普济善堂了,战爷也一早去了商界的活动现场,这会儿都不在府里。”
“什么?!”程宁萱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管家的衣袖里,“少奶奶有危险!快!通知肖战!”
她语速极快,声音里的哭腔和急切,让管家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诧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管家立马就安排人去通知战爷,另外再派几个得力的人手,立刻赶往善堂保护少夫人!
来不及再多说一句,程宁萱转身就冲出了肖公馆,再次扑上等候在门口的黄包车,对着车夫嘶吼:“师傅!去城南普济善堂!快点!!”
这一次,她真的哭出来了。
车夫被她眼中的绝望和急切吓到,不敢有半分耽搁,拉起黄包车就朝着城南的方向狂奔。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程宁萱坐在车上,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田曦薇温柔的笑容,还有父亲那阴狠的话语,心脏悬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黄包车冲到一条岔路口时,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车灯刺破晨雾,刺眼的光线让车夫下意识地急刹,黄包车猛地一顿,差点就撞上汽车的车头。
程宁萱毫无防备,身子往前一扑,吓得瞬间尖叫出声,下意识地双手抓紧,蜷缩在车座上,浑身冰凉。
汽车稳稳地停在距离黄包车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事故,可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周围早起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现场乱作一团。
“程小姐?你要去哪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程宁萱缓缓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是田曦薇的弟弟——田嘉瑞。
田嘉瑞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蜷缩在黄包车上、面色惨白的身影上,定睛一看,才认出是程宁萱。
“嘉瑞!快!”看到田嘉瑞的那一刻,程宁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着他语无伦次地哭喊,“快……曦薇姐姐,有危险……快去……!”
田嘉瑞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神情慌张得几乎要崩溃,眼底的疑惑瞬间被警惕取代,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语气急促地追问:“我姐在哪?她怎么了?”
“普济善堂……有埋伏!”程宁萱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连说话都带着颤抖。
她刚说完,田嘉瑞的脸色瞬间变了,再也顾不上多问,像离弦的箭一样,转身就朝着城南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踏空。
程宁萱挣扎着从黄包车上下来,跟在他身后拼命追赶,胸口剧烈起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抬头,田嘉瑞的身影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一定要赶上……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