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肖战说开之后,公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轻快起来。
那些无形的隔阂与猜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情。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一个消息打破。
这天,田曦薇从小桃口中无意间听闻,沈老爷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怕是时日无多。
她的心猛地一揪。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坐在庭院里,眼神温和又带着一丝落寞的老人。
田曦薇几乎没有犹豫,当即便备了些滋补品,乘车前往沈公馆。
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宅邸,感觉却截然不同。
府里的下人们个个神色凝重,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压抑的沉寂。
在丫鬟的引领下,田曦薇走进了沈老爷的卧房。
还未走近,她便看到斜靠在软榻上的沈老爷。
不过些许时日未见,他竟像是枯败的落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田曦薇心里一酸,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蹲下,轻声唤道:“沈老爷,我来看您了。”
听到声音,沈老爷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在看清是田曦薇后,才慢慢聚起一点光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小薇……你来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说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您感觉怎么样?”田曦薇握住他冰凉的手,那只手干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老样子了……”沈老爷虚弱地笑了笑,“人老了,总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看你。”
他的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和疼爱,让田曦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禁想起上次见到沈老爷的情景,他也是这样,坐在庭院的摇椅上,孤独又寂寞,却总是对她微笑着。
她强忍着泪意,陪着沈老爷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看他疲惫地睡去,才悄悄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田曦薇的心却沉甸甸的。
沈老爷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让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爹爹。
她决定先不回肖公馆,而是让司机改道去了爹爹的医馆。
见到爹爹时,他正在整理药材。
田曦薇将沈老爷的状况说了一遍,言语中满是担忧。
“爹,”她拉着爹爹的衣袖,带着一丝恳求,“沈老爷的病……您能不能……去看一看?我知道,可能已经无力回天了……”
田曦薇的爹爹,那位一向沉稳温和的中年医生,在听完她的叙述后,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他拿着药材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飘向远处,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他的脸上,有不忍,有挣扎,还有一丝深藏的愧疚。
许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明日……爹就去看望他。”
得到爹爹的允诺,田曦薇心里稍安。
翌日,田老爹果然一早备上药箱,在田曦薇的陪同下前往了沈公馆。
他屏退了左右,只身进入沈老爷的卧房。
榻上的沈老爷似乎又虚弱了几分,见到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大夫……”
“沈老爷。”田老爹将药箱放在一旁,沉默地为他诊了脉。
良久,他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男人,眼中满是挣扎。
终于,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说出的,却不是病情。
“沈老爷,有件事,我瞒了你二十年……今日,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其实田曦薇……是你的女儿。”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劈开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榻上的沈老爷猛地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