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凤鸢轩,卸下一身大红宫装与故作的从容,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我扶着梳妆台,指尖微微发颤,连日来的紧绷与周旋,在独处时终于卸下了伪装。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下一秒,温热的胸膛便贴了上来,有力的臂膀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将我牢牢圈在怀中。纪伯宰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洞悉一切的心疼。
纪伯宰绒儿,别撑着了。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小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纪伯宰今日在锦宸宫,你强装镇定与姜若微对峙,又承受着册后的荣光与压力,定是累坏了。
他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缱绻。
纪伯宰绒儿,等我们的阿殊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们便回大漠可好?那里没有宫墙束缚,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漫天黄沙与自由风,朕陪你重拾当年的岁月。
我转过身,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漾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拓跋绒儿你当真是狠心呢
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衣襟,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舍与埋怨。
拓跋绒儿这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倒好,要把阿殊独自留在这儿。他还那么小,要面对这些尔虞我诈,你就不怕他受委屈?

说罢,我垂下眼帘,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当年拓跋家的惨剧犹在眼前,我怎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再踏入这权力的漩涡。
纪伯宰顺势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纪伯宰朕怎会让他受委屈?朕会为他铺好前路,教他识人辨心,待他羽翼丰满,这江山于他而言,便不再是险地,而是可守的家国。
他俯身,亲吻着我的额头,声音缱绻。

纪伯宰况且,有你我在身后撑腰,谁敢欺他?等他能担起重任,我们便卸甲归田,回大漠过我们的日子,好不好?
我望着他眼底的笃定与温柔,心头的酸涩渐渐化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棉花。
拓跋绒儿那你可得答应我,不许对他太过严苛。阿殊性子像我,不喜争斗,若逼得太紧,他该怨我们了。
纪伯宰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纪伯宰朕的儿子,自然舍不得逼他。只是这江山终究要交到他手上,些许磨砺是免不了的。
他抬手拭去我眼角未干的湿意,语气愈发缱绻。
纪伯宰不过你放心,朕会亲自教导他,让他既能守住家国,也能护住自己想要的自由。
他将我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内殿的软榻,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我。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映得他轮廓愈发温柔。
纪伯宰绒儿……
他将我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凝视着我,眼底盛满了星光。
纪伯宰当年没能护好你与拓跋族,是朕此生最大的遗憾。如今,朕只想护着你,护着阿殊,护着我们的家。
他抬手抚上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纪伯宰等解决了姜家余孽,肃清了朝堂,朕便陪你回大漠。我们去看你说过的漫天星河,去骑你最爱的汗血宝马,再也不碰这深宫权柄。
我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血海深仇,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我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拓跋绒儿好,我等你。
我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窗外的日头正盛,暖融融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锦缎地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殿内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过了良久,我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愧疚。
拓跋绒儿伯宰,抱歉。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我,眼底满是疑惑。
我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下颌的轮廓,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拓跋绒儿当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还有……是我的家族,是拓跋氏的荣光与纷争,把你一步步推向了这帝王之位,让你从此被困在这深宫高墙里,背负起江山社稷的重担,再也做不回从前那个自由不羁的少年郎。
说罢,我垂下眼帘,喉间有些发紧。从前只记恨他的“背叛”,只沉溺于自己的伤痛,却从未想过,他登上这至尊之位,背后也藏着多少身不由己。
纪伯宰浑身一震,握住我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眼睑,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
纪伯宰傻绒儿,与你无关,更与拓跋家无关。
他抬手拭去我眼角滑落的泪珠,眼底满是疼惜。
纪伯宰是我自己要争这天下,是我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归宿,想护你周全,护拓跋氏周全。若不是当年我不够强,怎会让姜家有机可乘,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该说抱歉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