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龙袍，哭声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决绝。

拓跋绒儿不！我不要他们痛快死去！

我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恨意滚落，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颤抖，却带着蚀骨的狠厉。

拓跋绒儿纪伯宰，我要让姜家，让所有伤害过拓跋族的人，都不得好死！我要让他们尝遍世间最苦的刑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乌有，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一点点被折磨至死！

拓跋绒儿我爹娘的命、拓跋族满门的命、我颠沛流离的四年、还有阿殊差点葬身火海……

我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几乎要将其撕裂。

拓跋绒儿这些血债，岂能是一死了之就能偿还的？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他们世世代代都背负着罪孽，永无宁日！

纪伯宰看着我眼底焚尽一切的恨意，没有半分劝阻，只将我抱得更紧，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后背，声音沉得如同惊雷。

纪伯宰好！都听你的！

他的眼底翻涌着与我同源的戾气，帝王的威严在此刻化作最凛冽的复仇之火。

纪伯宰你想如何折磨，我便为你铺路；你想让他们承受何种苦楚，我便下旨执行。但凡与拓跋族之祸有关者，一个不留，皆让他们为所做之事，付出血的代价！

恨意翻涌间，我猛地推开纪伯宰，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声音却冷得像冰。

纪伯宰那昭阳呢？你和姜若微的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提及那个孩子，纪伯宰的眸色沉了沉，却无半分犹豫，抬手拭去我脸颊残留的泪痕，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纪伯宰她任你处置。

我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

他喉结滚动，补充道。

纪伯宰自始至终，我与姜若微从未同房过半次。昭阳是她当年为稳固后位，用旁门左道借腹所生，与我毫无血缘关系。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纪伯宰我留着她，不过是为了麻痹姜家，如今你既知晓一切，这孩子的去留，全凭你心意——你想留她性命，我便将她送往偏远行宫，永世不得回京；你若恨屋及乌，我也绝不阻拦。

他的话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我愣愣地看着他，心中的恨意忽然掺了几分复杂。昭阳尚且年幼，本是无辜，可她身上流着姜家的血，是那场阴谋的衍生品。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纪伯宰见我紧蹙眉头、神色纠结，知道我仍在为昭阳的事烦忧，更在过往的爱恨与眼前的纠葛中挣扎。他伸手轻轻抚平我眉间的褶皱，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声音低沉而温柔。

纪伯宰绒儿，别多想了。

纪伯宰一切有我在，无论是姜家的仇，还是你兄长的下落，亦或是昭阳的去留，都不必你独自为难。

他俯身，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眼底满是疼惜。

纪伯宰你刚经历这么多，身子又弱，该好好歇息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唇。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回床榻，为我盖好锦被，自己则褪去外袍，在我身侧躺下。他没有靠得太近，却用手臂轻轻圈住我，形成一个安稳的屏障，既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又让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

殿内烛火渐弱，只剩朦胧的光晕。他的呼吸均匀地洒在我的发顶，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驱散了我心中的不安。奔波多年，我从未如此安稳地依偎在一个人身边，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咬牙切齿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沉淀下来。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睡去。

而纪伯宰直到感受到我呼吸平稳，才缓缓闭上眼。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坚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