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坨王最近意气风发。
自从跟着陆程文,他早已不是当年混街头的小角色,如今频频出席各类商务活动,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身边跟着得力助手元芳,出入各种高档场合,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现在的他身价早已千万起步,在市区置办了一套别墅,车库里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还是公司配的公务车。别墅里请了负责日常打理的保姆,还有定期上门维护庭院、保养车辆的师傅,日子过得安稳又体面。
接到陆程文电话的时候,银坨王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叫上元芳,火速赶到了陆程文的公司。听明白任务是追查绑架张拓峰儿子的绑匪,他当即带着元芳下楼,两部车一前一后,死死跟上了刚离开的张拓峰。
陆程文这边也立刻叫上了赵刚和华雪凝,随时准备出发接应。
一个多小时后,银坨王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笃定:“陆总,人抓住了,是负责跟张拓峰对接的马仔!”
陆程文当即扔下手里的笔,对旁边的副总道:“我出去一趟,剩下的工作你们跟进好。赵刚,备车!”
华雪凝一身利落的牛仔裤和T恤,闻言立刻拿起外套,紧紧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问半句。
城郊的一间废弃修车店里。
被抓住的马仔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在放狠话。
陆程文推门进去,示意元芳先松开他身上多余的束缚,只留下固定手脚的绑带。
那人一得了空隙,立刻咬着牙恶狠狠地叫嚣:“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我大哥马成坤,在这片地界跺跺脚,整个西城都得抖三抖!”
赵刚挠了挠头,一脸无奈:“这些混久了的,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陆程文点燃一支烟,赵刚立刻拉过一把折叠椅,他坐下后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冷得像冰。
“你先别着急放狠话,先听我说几句。”
陆程文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力:“我这个人,向来分得清是非对错。人活不下去了走投无路,哪怕是抢了为富不仁的人的钱,我都算你有几分胆气;家里亲人重病,实在没办法走了歪路,我也能理解你有苦衷。”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加重,烟蒂在指尖狠狠碾了一下,“你们拿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下手,用绑架胁迫别人,这种突破人伦底线的事,是最下作、最没人性的勾当。”
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眼前的人:“我给你个机会,现在把孩子在哪、谁是主谋,一五一十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你不仅要受该受的罪,最后还得把牢底坐穿,没有半分退路。”
那人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愣,却依旧嘴硬:“你敢动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啧啧。”陆程文摇了摇头,起身看向银坨王,“人交给你了,我要知道所有信息,记住,别出人命,但是也别让他觉得,嘴硬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修车店,赵刚和华雪凝也跟着走了出去,只留下银坨王和元芳。
银坨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挽起白衬衫的袖子,笑着走到那马仔面前:“兄弟,我劝你还是早点说,不然等会儿遭罪的是你自己。”
元芳在一旁道:“哥,要不我先来?”
“不用,陆总点名让我来,我得办得漂亮。”
那马仔看着两人逼近,心里顿时慌了,可还没等他再放狠话,银坨王就已经上前,用巧劲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钻心的疼瞬间传来。
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刚疼得叫出声,就立刻扛不住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银坨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早说不就完了?说,孩子在哪?主谋是谁?”
“我大哥是马成坤!孩子是他带人绑的,现在藏在西城区936号的地下室里!绑人的事我没参与,我就是负责跟张拓峰对接传话的!”那马仔一口气把所有事都招了,生怕晚一秒就再受疼。
元芳愣了一下,看向银坨王:“哥,招了。”
银坨王点点头,立刻出门给陆程文打电话。
陆程文听完,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修车店:“就这?我还以为他能多硬气。”
他没再进去,当即对赵刚道:“走,西城区936号,救人!”
时间就是生命,一旦这个马仔失联太久,那边的马成坤肯定会察觉异常,到时候孩子就危险了。
陆程文亲自开车,车子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西城区936号附近。
三人停好车,快速下车,陆程文压低声音:“赵刚,你从正门突入,我和雪凝绕到后门,前后包抄,动作快,优先保证孩子的安全。”
“明白!”
与此同时,936号的地下室里。
马成坤正带着几个马仔,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张神儿,脸色阴狠。
张神儿是辖区刑警队的警员,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进连环绑架勒索案,顺着线索查到了马成坤头上。今天她独自跟进线索,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她中了埋伏,不仅配枪被收走,人也被绑了起来,嘴巴被胶带牢牢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臭娘们,敢查老子的底,我看你是活腻了!”马成坤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要抓我吗?现在落到老子手里,我看你还怎么横!”
旁边的马仔凑过来:“大哥,她是警察,咱们把她抓了,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怕个屁?”马成坤冷笑一声,“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等拿到张拓峰那笔钱,咱们就把这娘们处理掉,扔到江里去,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老子头上?”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了张神儿嘴上的胶带,恶狠狠地道:“说,你还有没有同伙?你们队里还有谁知道这事?”
张神儿虽然浑身是伤,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狠狠瞪着他:“马成坤,你绑架勒索、袭警拘押,数罪并罚,够你把牢底坐穿了!我劝你现在立刻放了我和孩子,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老子现在就给你个宽大处理的机会!”马成坤被她的话激怒,抬手就要打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打斗声。
马成坤一愣:“什么声音?出去看看!”
两个马仔刚要出门,就被一脚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赵刚一马当先冲了进来,陆程文和华雪凝也紧随其后。
地下室里瞬间乱作一团,马成坤带来的几个马仔根本不是赵刚的对手,几下就被打趴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马成坤刚要掏藏在身上的刀,就被陆程文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陆程文扫了一眼地下室,很快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小男孩,正是张拓峰的儿子。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脸上全是眼泪,华雪凝立刻上前,轻声安抚着,解开了他身上的绑绳。
赵刚把所有马仔都控制住,蹲在马成坤面前,狠狠给了他一拳:“敢绑架孩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陆程文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马成坤:“说,你背后还有没有人?”
马成坤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旧嘴硬,不肯多说一个字。
陆程文也不着急,示意赵刚:“看好他,孩子先送出去,交给张拓峰,顺便报警。”
“明白!”
而此时,张神儿在混乱刚开始的时候,就被马成坤的人推进了旁边的小仓库里,手脚被牢牢绑在水管上,嘴巴也重新被胶带封死了。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能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还有陆程文的声音,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是陆程文!她认识他,之前因为案子有过接触,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拼命地挣扎,可绑在手脚上的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挣不脱。她想喊出声,可嘴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隔着一扇门,外面根本听不到。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拼命用脚踢着地面,可仓库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旧毡布,根本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华雪凝已经带着孩子出去了,赵刚正在押着马成坤和其他马仔往外走,陆程文的脚步声也在慢慢远去。
别走!别走啊!
张神儿在心里疯狂地喊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里还有人!我还在这里!别丢下我!
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看他们就要离开了。
绝望之中,她突然想到了办法,侧过身,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身后的金属水管,发出“砰砰”的轻响。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额头撞得生疼,却不敢停下。
终于,她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朝着仓库这边走来。
张神儿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紧绷,惊恐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这扇门打开,进来的人,要么是救她出去的人,要么是折返回来的马仔,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绝境。
木门被缓缓推开,外面的光线顺着门缝照了进来,逆着光,她只能看清门口那人高挑的轮廓,看不清脸。
那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她,愣了足足几秒钟。
随后,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进来:“这里没人,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