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精致的欧式别墅阳台上。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餐与佳肴,银质烛台燃着暖黄的烛火,一旁的花瓶里插着盛放的白玫瑰,香气清冽醉人。阳台内侧的拱门用同色系的鲜花缠绕装点,栏杆处也挂着素雅的丝带与小灯串,晚风一吹,光影摇曳,浪漫得恰到好处。
徐雪娇穿着一身洁白的抹胸长裙,胸口绣着一排细碎的乳白色铃兰,花蕊处点缀着细碎的彩钻,走动间流光婉转。她踩着一双暗粉色的缎面高跟鞋,缓步走上阳台。
龙傲天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端着红酒杯站在餐桌旁,见她过来,立刻转过身,微笑着伸出手。
徐雪娇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龙傲天引着她走到座位旁,贴心地为她拉开座椅,待她入座后才轻轻推回,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聊了很久,从中西医的理念差异,聊到雪城商界的格局变幻,从人生规划,聊到对未来的期许。
最后,话题落到了陆程文身上。
徐雪娇走到栏杆边,望着夜空中的圆月,轻声道:“真希望一切都能停留在这一刻,安稳又干净。”
“雪娇。”龙傲天走到她身边,语气郑重,“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徐雪娇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冷意:“陆程文这些年行事霸道,得罪了太多人,也做了不少越界的事。你是这座城市里,唯一有能力和他抗衡的人。只要能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愿意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龙傲天心里一阵动容。
她为了帮自己,为了复仇,竟然甘愿冒险深入陆程文身边,这份牺牲,太重了。
“雪娇,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与付出。”
不远处的小阳台上,戚美芍看着这边的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有洛诗音心事重重,目光死死锁在徐雪娇身上,眼底满是疑虑。
“傲天哥哥。”徐雪娇转过身,看向龙傲天,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我这一去,为了拿到陆程文的信任,必然要和他虚与委蛇,甚至要装作和他关系亲近,你会生气吗?”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龙傲天立刻道。
“哥哥,你真的是个有度量的男人。”
“那是自然!我龙傲天的胸怀,比大海还要宽广!”
“那我要是……假装和他走得很近,你会生气吗?”徐雪娇又问,语气里满是不安。
“怎么会?这本就是我让你去做的事。”
“那你发誓,到时候看到我和他在一起,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吃醋生气,不会小心眼,更不会怀疑我、终止计划。不然,我会很委屈的。”
“我发誓!”龙傲天举起手,语气无比郑重,“我龙傲天,绝对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吃醋生气,不会怀疑雪娇妹妹,更不会终止计划,直到我们的计划圆满完成!”
“好哥哥,那我现在就去找陆程文!”
“啊?现在?”龙傲天一愣,“晚餐还没吃完呢。”
“对,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徐雪娇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眉头紧锁:“我要让陆程文,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下场!”
龙傲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有志气!”
“总之,接下来,你就看我怎么从他手里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徐雪娇道,“我已经有计划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万事小心。”
徐雪娇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到走廊拐角,提起裙摆快步跑了起来。
龙傲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半天,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真是复仇心切,性子也太急了。”
……
当晚,徐雪娇就到了陆程文的别墅。
一进门,她就甩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扬声喊:“小陆子!”
陆程文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她,满脸意外:“雪娇?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哈哈哈!”徐雪娇笑着一路小跑,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陆程文下意识接住她,笑着转了半圈:“慢点跑,别摔了。说吧,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我来当卧底呀!”徐雪娇眨了眨眼,一脸坦然。
“卧底?”陆程文一愣。
“对啊!”徐雪娇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一五一十地把龙傲天的计划说了个干净,“龙傲天为了拿下徐家,借着建医院的由头彻底站稳脚跟,特意让我来接近你,盯着你的动向,套你的核心计划。”
陆程文听完,忍不住笑了:“这么绝的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那不然呢?他还觉得自己这招天衣无缝呢。”徐雪娇撇了撇嘴。
陆程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龙傲天心思深,这趟水太浑,以后别这么冒险了。”
“他又翻不出什么浪花,你怕什么?”徐雪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随即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水果和饮料,又大摇大摆地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说正事,明天我们双方团队就对接拟合同,建医院的各项手续,还有需要的许可、资质证明,我们厚德这边全能提供,保证流程顺畅。”
“这事,你现在能说了算?”陆程文挑眉。
徐雪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盖了章的任命书,丢给了陆程文。
陆程文接过一看,瞬间满脸震惊:“你就任厚德集团执行总裁了?”
“那可不!”徐雪娇笑得眉眼弯弯,“不仅如此,我现在还持有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正儿八经的大股东,哈哈哈!内部任命文件已经下发了,明天我正式就职,记得过来捧场啊。”
陆程文哈哈一笑,把任命书还给她:“可以啊,我们徐总年纪轻轻,就执掌这么大的集团了,厉害。”
“那是自然。”徐雪娇笑着啃了口苹果,随即想起了什么,收起了笑容,“对了,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蒋诗涵一个人在楼下花园坐着,情绪特别低落,眼睛都红了,怎么回事啊?”
陆程文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我也正纳闷呢,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阵子一直魂不守舍的,前阵子就总是闷闷不乐,这两天更是连话都少了。我让她放假休息几天,她也不肯,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肯定有事瞒着我。”
“明天我来问问她吧,女孩子之间,好说话。”徐雪娇道。
……
第二天。
陆程文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可一向准时准点的蒋诗涵,却突然请假了。
赵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陆程文正在处理文件,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陆程文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抬头问:“查清楚了吗?诗涵到底怎么回事?”
“查清楚了!”赵刚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气愤。
“说吧,到底怎么了?”
“是。”赵刚叹了口气,“诗涵的妈妈病好了之后,就和以前的亲戚联系上了,在南城那边的亲戚手下找了份工作。最近这段时间,诗涵一直在跟她妈妈吵架。”
“为什么吵架?”陆程文皱起了眉。
“还能因为什么,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呗。”赵刚一脸无奈,“她家里的亲戚、还有小区的邻居,都在背后嚼舌根,说诗涵年纪轻轻就当上总裁秘书,拿着百万年薪,根本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是跟您关系不正当,靠着攀附您上位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气了:“这些话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然有人说诗涵不仅自己靠着您上位,还帮着您拉拢其他年轻女员工,甚至还有人造谣,说您专门找刚毕业的小姑娘,诗涵就帮着您牵线搭桥……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把诗涵说得不堪入耳。”
陆程文越听,脸色越沉,手里的笔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帮乱嚼舌根的,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唉,都这样。”赵刚叹了口气,“那些一个月赚几千块的人,就爱看这些豪门八卦,凭着自己的臆想瞎编乱造,还敢到处乱说。陆总您要是真想要什么人,还用得着诗涵帮忙?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程文白了他一眼,语气却依旧沉重:“不行,这么下去,诗涵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迟早要出问题。”
“是啊!”赵刚道,“她妈妈的病刚好,她也不敢跟妈妈吵得太厉害,可她妈妈天天听这些闲话,就一直催着她辞职,让她赶紧换个正经工作。这老太太也是糊涂,谁家的秘书能年入百万?换个地方,就算干得再好,一个月两万块都顶天了。”
陆程文沉默了片刻,问道:“她今天请假,是去干什么了?”
“她堂哥订婚,让她去随份子。她本来不想去的,可她妈妈硬逼着她去,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陆总,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陆程文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贸然过去,反而会让她更难堪。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响了。
秘书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陆总,商会会长张拓峰先生求见,没有提前预约。”
陆程文一愣。
张拓峰!
他正想找这个人算账,当初棚户区项目招标,张拓峰临阵倒戈,和霍文东联手摆了他一道,让他差点栽了个大跟头。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陆程文压下心里的波澜,按下按键:“拓峰哥找我,还预约什么,快请进来。”
很快,张拓峰就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满面的笑容,可陆程文一眼就看出,他的笑容里藏着羞愧,还有掩饰不住的为难与焦虑。
陆程文哈哈一笑,起身迎了上去:“拓峰哥,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程文,挺好挺好,你呢?”
“好,非常好。哥哥快坐。”陆程文转头喊了一声,“苏珊,泡两杯好茶进来。”
门外的秘书连忙应声:“陆总,我叫美芙。”
“都一样,快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陆程文看了一眼赵刚,赵刚立刻会意:“陆总,我在休息室等您,有事您喊我。”
“嗯。”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程文给两人倒上茶,笑着开口:“拓峰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了?”
张拓峰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圈瞬间红了:“程文,哥对不住你。”
“哎呦?拓峰哥,这话怎么说的?”陆程文故作惊讶,“前阵子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让赵刚给你送了两箱酒,你倒好,酒留下了,附带着的东西全给我退回来了。”
“程文,咱们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招标那件事,是哥不地道,是哥对不起你。”张拓峰的声音带着愧疚。
陆程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没事,生意嘛,本就是这样。你是商会会长,又不是我陆程文一个人的副总,商场如战场,立场变化很正常。可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算要换阵营,最起码也得提前给兄弟我通个气儿吧?那天的事,可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张拓峰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不满,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带着颤抖:“程文,不是哥不仗义,是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陆程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着他:“他们?霍文东?”
张拓峰点了点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们抓了我儿子。”
陆程文猛地一惊,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事。
张拓峰为人正直,在商会里口碑极好,陆程文一直很信任他。当初他临阵倒戈,陆程文确实火大,却也一直想不通,他到底图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霍文东竟然用了这么恶毒的手段,拿一个孩子来胁迫人。
陆程文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语气凝重:“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就是前阵子招标会之前,一群人半路把我放学的儿子劫走了,他们说,我要是不签字盖章,跟他们联手,他们就……”张拓峰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陆程文凝重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递到他手里,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哥,没事了,这事不怪你。孩子现在怎么样?安全吗?”
一提孩子,张拓峰的眼圈更红了:“他们今天又把孩子抓走了,逼着我来找你。”
陆程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们说,让你必须把程文区那座七星级宾馆的开发合同给我。程文,哥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张拓峰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陆程文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语气无比坚定:“哥,你帮过我不少忙,我一直没机会报答你。这一次,这事我应了。七星宾馆的开发合同,给你了。”
“程文……”张拓峰满脸震惊,“我真的只占一点点股份,不会超过百分之五,我就是给他们一个交代,我……”
“那不行。”陆程文打断他,“你必须占大股,控股。你回去告诉霍文东,这是我的底线,他要是不答应,合同免谈。”
“可我儿子……”
“哥,你糊涂啊。”陆程文道,“他们要的是项目,是钱,不是孩子的命。合同一天不敲定,你儿子就一天不安全,只有把项目捏在你手里,他们才不敢动孩子。”
张拓峰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他们谈。”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拓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程文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得像冰。
霍文东,你还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连孩子都敢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银坨王,带元芳过来,跟我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