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和弦

哨声的余韵还在林荫道上飘着，四人踩着碎月光往宿舍走，槐叶被风卷着，在脚边打了个旋儿。陈乐乐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生怕夜风掀翻纸页，上面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夹着的两片槐叶，边缘已经被月光浸得发亮。

“明天几点录？”林夏忽然开口，指尖拨了拨肩上的槐叶，音符发夹在晨光将至的熹微里，闪了闪。

陆知年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了看天，墨色的云里，已经透出一丝鱼肚白：“早点儿吧，六点，操场旁的器材室，那里没人，隔音也好。”

赵宇掂了掂背上的吉他，弦还在轻轻震颤，像是还没从昨夜的旋律里醒过来：“行，我五点半到，先调琴。”

陈乐乐立刻点头，掏出笔在笔记本扉页写了“六点，器材室”，末了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音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宿舍，陈乐乐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趴在桌前，把昨夜的歌词又誊抄了一遍。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早起的鸟鸣，一声接一声，清脆得像碎玉。她看着纸上的“槐叶吻过琴弦，年轮圈住流年”，忽然想起老槐树下的月光，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天刚亮，赵宇就背着吉他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槐叶沙沙响。他走到器材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把吉他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拂过琴弦，试了试音，清亮的旋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漾开，惊飞了窗台上的一只麻雀。

没过多久，陆知年和林夏就到了，陈乐乐抱着笔记本跑在最前面，额头上还沾着汗。“我把歌词又改了两句！”她把本子递过去，指着最后一行，“把‘影子并肩’改成了‘我们并肩’，更有劲儿。”

林夏凑过去看，笑着点头：“改得好，这样唱起来，更有青春的味道。”

陆知年搬了两把椅子，放在话筒旁边：“都坐吧，先试一遍，找找感觉。”

赵宇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轻轻拨弦。一段前奏淌出来，比昨夜更柔和，也更清亮。陈乐乐握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跟着旋律唱起来：“老槐树下，汽水的泡，碰出夏天的暗号……”

她的声音清甜，像沾了露水的槐花瓣，林夏跟着和声，声音温柔，陆知年则轻轻打着节拍，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落在四人身上，落在吉他弦上，落在写满歌词的纸页上。

一遍唱完，陈乐乐忍不住欢呼：“成了！比昨夜还好听！”

赵宇放下吉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三人，眼里闪着光：“再来一遍，录下来。”

晨光渐渐铺满了器材室，蝉鸣又开始了，和着琴音，和着歌声，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窗外的老槐树，枝桠轻轻摇晃，像是在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这一次的旋律，比昨夜更响亮，也更坚定，像是要把青春里的所有欢喜，都唱进晨光里，唱进年轮里，唱进岁岁年年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