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里的蝉鸣还在耳边轻吟,四人踩着月光走回林荫道,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墨色的凉。赵宇的吉他弦还在微微震颤,刚才哼出的调子,像沾了露水的槐花瓣,在风里飘来荡去。
“去老槐树下吧。”陆知年忽然开口,指尖指向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那里比宿舍楼下安静,灵感说不定来得更快。”
陈乐乐立刻举双手赞成,抱着笔记本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麦克风的线在身后晃成一道银线。林夏跟在后面,伸手拂开垂到肩头的槐树枝,银色音符发夹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赵宇背着吉他走在最后,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树影里的蝉鸣。
老槐树下的石凳被月光晒得微凉,四人围坐成一圈。赵宇抱着吉他坐在最中间,指尖轻轻拨弄琴弦,一段清亮的旋律便淌了出来,和着蝉鸣,像是天生的和弦。陈乐乐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嘴里念念有词:“老槐树下,汽水的泡,碰出夏天的暗号。”
林夏托着下巴听着,忽然伸手按住赵宇的琴弦:“这里慢半拍,像晚风拂过槐叶的节奏,更有味道。”赵宇依言调整,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挑,调子果然柔和了许多,蝉鸣声裹着琴音,漫过了整条林荫道。
陆知年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透过槐叶漏下来的碎月光,忽然想起排练时的那些日子。教室后排的风扇转个不停,草稿纸上写满了改了又改的歌词,陈乐乐的麦克风总是忘了充电,林夏的发夹掉了一次又一次,而赵宇的吉他弦,断过三根。那些细碎的、闪光的片段,此刻都化作了歌词里的字句。
“再加点关于树的意象吧。”陆知年开口,声音被蝉鸣揉得软软的,“比如槐叶落在琴上,比如年轮里藏着的歌。”
陈乐乐眼睛一亮,立刻在笔记本上写下:“槐叶吻过琴弦,年轮圈住流年。”林夏凑过去看,忍不住拍手:“这句绝了!比刚才那句更有画面感。”
赵宇笑着摇头,指尖在弦上反复调试,将新的歌词融进旋律里。琴音一起,蝉鸣仿佛都安静了几分,只有月光落在槐叶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轻轻伴唱。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宿舍熄灯的哨声。陈乐乐慌忙合上笔记本,却发现纸页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从开头的“蝉鸣和歌”,到结尾的“影子并肩,岁岁年年”,字字句句,都沾着老槐树的清香。
“demo就明天录吧。”赵宇收起吉他,琴箱上沾了两片槐叶,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夹进陈乐乐的笔记本里,“当作纪念。”
林夏抬手拢了拢头发,发夹上的音符在月光下晃了晃:“说好了,录完我们就去老槐树下放给风听。”
陆知年看着三人笑闹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晚风拂过,槐叶簌簌落下,落在四人的肩头,落在吉他弦上,也落在写满歌词的纸页上。
蝉鸣渐歇,月光如水。老槐树下的琴音停了,可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梦想的旋律,却像是永远不会落幕,在夏夜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