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攀着器材室的窗棂漫进来时,琴音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打着旋儿。陈乐乐攥着话筒,指尖还沾着纸页的墨香,刚才唱到“我们并肩”时破了音的笑意,还挂在嘴角没散去。笔记本摊在桌上,改过的那句歌词被晨光描出金边,夹着的槐叶在风里轻轻颤,像在跟着旋律打拍子。
赵宇俯身调着吉他弦,指尖划过琴弦时,溅起一串清亮的音符。“刚才副歌的调子再往上提半度,”他抬眼看向陈乐乐,眉眼弯着,“你声音甜,能兜住。”陆知年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笔,闻言点头附和:“对,再加点儿底气,青春的劲儿就得喊出来。”
林夏伸手拨了拨窗台上的槐叶,阳光穿过叶缝,在她手腕的音符发夹上跳荡。“我有个主意,”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雀跃,“唱到‘槐叶吻过琴弦’那句时,我们一起拍手打节奏,像老槐树下那群追着风跑的日子。”
这话一出,陈乐乐立刻拍桌赞成,转身就在笔记本空白处画了三个拍手的小人,旁边标注着“副歌起,同步拍手”。陆知年干脆走到房间中央,比划着站位:“乐乐站中间,我和林夏分两边,赵宇你坐前面,这样录出来的声音更立体。”
一切准备就绪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间屋子。赵宇的指尖再次落上琴弦,前奏的旋律比刚才更轻快,像夏日里掠过槐树梢的风。陈乐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纸上的歌词,又落向窗外——老槐树的枝桠晃了晃,像是在给她打拍子。
“老槐树下,汽水的泡,碰出夏天的暗号……”
清甜的歌声淌出来时,窗外的蝉鸣忽然静了一瞬。林夏的和声恰到好处地跟上来,温柔得像槐叶上的露水。陆知年的拍手声不疾不徐,和着吉他的节奏,敲出青春最明快的鼓点。赵宇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三人,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唱到高潮的“我们并肩”时,陈乐乐忍不住扬起了下巴,声音里满是底气。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落在陆知年晃动的手腕,落在林夏轻晃的裙摆,落在赵宇翻飞的指尖,把四个身影,织进了同一幅暖金色的画里。
一遍唱罢,房间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陈乐乐捧着话筒蹦了两下,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在晨光里闪着光。“太好听了!”她喊着,转头去看笔记本,“我要把这一刻记下来!”
她提笔在歌词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晨光为弦,槐夏为歌,我们的青春,正唱到高潮。
赵宇放下吉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晚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混着琴音和歌声的余韵,漫过器材室的每一个角落。窗外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落了几只麻雀,正歪着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旋律。
晨光越升越高,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四人围在桌前,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看着夹在纸页里的槐叶,看着彼此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会像这首歌一样,被永远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