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霍格莫德车站的夜晚寒风凛冽，灯火在黑暗中摇曳。佩妮最后抱了抱莉莉，感受着妹妹微微的颤抖——那是兴奋混合着紧张。

佩妮·伊万斯（松开手，看着莉莉的眼睛，声音清晰而温和）记住，莉莉。不要因为西弗说斯莱特林好就去斯莱特林，也不要因为我在拉文克劳就觉得必须来拉文克劳。闭上眼睛，听你自己的声音。选择那个让你感觉最像‘家’的地方，那个能让你成为你最想成为的样子的地方。好吗？

莉莉·伊万斯（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绿眼睛里闪着光）嗯！我记住了，佩茨！

看着莉莉跟着庞大的新生队伍走向湖边的小船，佩妮才转身走向夜骐马车。卡修斯、苏珊和埃菲尔已经在一辆车旁等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马车便自动向前行驶起来，平稳得仿佛在冰面上滑行。

卡修斯·塞尔温（几乎是立刻，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试图驱散离别伤感的气氛）你们知道拉这些马车的动物是什么吗？夜骐！书上说它们长得巨吓人！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骨架似的，巨大的蝙蝠翅膀，空洞的眼窝……

苏珊·博恩斯（抱着胳膊往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好奇）真的吗？你看得见吗，卡修斯？

卡修斯·塞尔温（干脆地摇头）没有啊！我又没亲眼见过死人。（他耸耸肩）书上写的嘛。不过想想还挺酷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见的魔法生物。

佩妮·伊万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所以，你是在用书上描述的恐怖来缓解你因为莉莉离开而产生的……嗯，类似‘家长分离焦虑’的情绪？

卡修斯·塞尔温（被噎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佩妮！你太伤我心了！我只是在分享有趣的知识！对吧，埃菲尔？

埃菲尔·艾博（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灯火通明的城堡，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作为纯血家族出身却选择了不同道路的艾博家族成员，她对这座城堡的感情或许比其他人更矛盾。）

马车陆续停在霍格沃茨气派的大门前。学生们鱼贯而入，穿过门厅，进入已然焕然一新的礼堂。数千根蜡烛悬浮空中，映照着星空璀璨的天花板，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嗡嗡的交谈声充满了空间。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校长对学生们眨眨眼。麦格教授领着新生队伍走了进来。佩妮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坐下，目光迅速找到了一身旧袍子却挺直脊背的莉莉，还有她旁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分院仪式开始。一个个名字被叫到，帽子做出决定，长桌上爆发出欢呼。

米勒娃·麦格莱姆斯·卢平！

一个看起来有些病弱但眼神温和的男孩走上前，帽子犹豫了片刻。

分院帽格兰芬多！

红金色长桌响起掌声。紧接着——

米勒娃·麦格小矮星彼得！

一个矮小、畏畏缩缩的男孩几乎是爬上了凳子。帽子几乎刚碰到他的头发就尖叫道。

分院帽格兰芬多！

彼得似乎松了口气，小跑着去了格兰芬多桌。

米勒娃·麦格詹姆·波特！

乱发男孩大步上前，戴上帽子。几乎在同时——

分院帽格兰芬多！

詹姆咧嘴大笑，跳下凳子，还朝新生队伍里的莉莉挥了挥拳头（莉莉皱了下眉），然后跑到卢平和彼得旁边坐下，立刻开始热络地交谈。

米勒娃·麦格西里斯·布莱克！

这个名字让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尤其是斯莱特林长桌。西里斯·布莱克，最古老、最偏执的纯血家族之一布莱克家的长子，他会去哪里，几乎不言而喻。西里斯本人却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甚至有些挑衅的神情走上前，戴上帽子。

分院帽沉默了。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礼堂里的低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凳子和帽子。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一些人已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纳西莎·布莱克微微蹙眉，卢修斯·马尔福则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中的蛇头杖。

忽然，帽子裂开一道缝，仿佛在大声宣布——

分院帽格兰芬多！

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夹杂着震惊和狂喜的欢呼和口哨声，而斯莱特林长桌，则是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低语和冰冷的目光。

斯莱特林男生A（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布莱克？去了格兰芬多？他疯了？还是那破帽子疯了？

斯莱特林女生B（冷笑）布莱克家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我听说他母亲……

议论纷纷中，却有一个例外。芙雷雅·沙菲克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一手支着下巴，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教师席上方的星空天花板，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在纯血圈子引发地震的分院结果与她毫无关系。只有坐在她身边的埃莱诺·沙菲尔注意到，芙雷雅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下极其轻微地、不耐烦地敲了敲。

埃莱诺·沙菲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饿了？

芙雷雅·沙菲克（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声音低不可闻）还有多少？

她的心思显然不在家族荣耀的崩塌上，而在空空如也的胃和迟迟不开始的宴会上。

格兰芬多长桌，西里斯·布莱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走向他的新学院，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如释重负和叛逆快意的笑容。詹姆·波特猛地跳起来，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嚷嚷着“太酷了！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卢平也对他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彼得则敬畏地看着他。掠夺者四人，在这戏剧性的分院后，初次聚在了一起。

佩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西里斯坐下后，詹姆立刻凑过去兴奋地说着什么；看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投来的冰冷、甚至怨恨的目光；也看到了芙雷雅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她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西里斯·布莱克这种公开的、决绝的、近乎自我放逐的背叛，与卡修斯和芙雷雅那种隐秘的、算计的、以“决裂”为伪装的分道扬镳，形成了鲜明对比。同样出身古老纯血家族，面对或许相似的压力和期望，选择的道路却如此不同。哪一种更勇敢？哪一种更明智？或者，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在日益动荡的魔法界背景下，根本不存在完美的选择，只有不同形式的挣扎和代价。

最后——

米勒娃·麦格莉莉·伊万斯！

佩妮的心提了起来。她看到莉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上凳子。帽子遮住了她红色的长发。这一次，帽子思考的时间也不短。

分院帽（细微的声音，只有莉莉能听见:……哦，天资聪颖，内心明亮……勇气十足，对朋友忠诚……也有强烈的求知欲和敏锐的感知……难，真难……那么，去哪里更能让你的光芒闪耀呢？……决定了！）

分院帽格兰芬多！

红金色长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詹姆·波特，鼓掌鼓得最起劲。莉莉的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她摘下帽子，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又下意识地望向拉文克劳长桌寻找姐姐。佩妮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莉莉最终选择了与她不同的道路。

米勒娃·麦格西弗勒斯·斯内普！

男孩拖着步子走上前，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帽子几乎一碰到他油腻的黑发就滑了下去，盖住他的眼睛。沉默。漫长的沉默。斯莱特林长桌一些人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毕竟，这个衣着寒酸、气质阴郁的男孩，看起来可不怎么“高贵”。

终于——

分院帽斯莱特林！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银绿色长桌响起了礼节性的、不算热烈的掌声。斯内普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看任何人，尤其是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莉莉张了张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担忧地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

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晚宴开始了。长桌上瞬间堆满了美食。佩妮拿起一块烤牛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特林长桌。她看到芙雷雅终于不再看天花板，而是姿态优雅但速度不慢地开始用餐；看到埃莱诺小口喝着南瓜汁，偶尔和旁边的女生低声说一句话；也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坐在角落，几乎没有碰面前的食物，黑沉沉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新的学年，新的格局，就在这顿充满窃窃私语、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复杂心绪的晚宴中，正式开始了。佩妮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只会比去年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