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蒸汽与喧哗中驶离国王十字车站。佩妮一手拉着兴奋得东张西望的莉莉，身后跟着沉默阴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穿过拥挤的走廊，寻找着好友的包厢。终于，她在挂有“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友好协会（临时）”小牌子的门前停下，敲了敲，然后拉开。

包厢里，卡修斯正手舞足蹈地对苏珊和埃菲尔讲着暑假里的趣闻，看到佩妮，眼睛一亮。

卡修斯·塞尔温佩妮！埃菲尔！苏珊！还有……伊万斯小姐和……（他目光扫过斯内普，笑容未变但淡了些）斯内普先生？快进来！

几人刚坐下没多久，包厢门又被猛地拉开，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圆框眼镜的男孩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急不可耐的神情。

詹姆·波特梅林的胡子！总算找到个还有点空位的包厢了！嘿，哥们儿，（他对卡修斯说）能让我在这儿挤挤吗？其他包厢要么满了，要么就是一群叽叽喳喳讨论化妆品的高年级女生，太可怕了！

卡修斯·塞尔温（咧嘴一笑，摊手）这我可做不了主，波特。你得问问这间包厢的女士们。（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佩妮和莉莉）

詹姆立刻转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莉莉，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詹姆·波特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看……

佩妮·伊万斯（干脆地打断）抱歉，这里已经满员了。我们还有行李。

她指了指座位下和行李架上的箱子。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詹姆，又看看姐姐，没说话。詹姆的脸垮了下来，居然就在门口开始耍赖。

詹姆·波特别这样嘛！就我一个！我保证很安静！或者……或者我站着也行？拜托啦！

他扒着门框，一副不答应就不走的架势。就在这时，另一个略带傲慢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西里斯·布莱克（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看到詹姆的窘态，吹了个口哨）哇哦，看看这是谁？大名鼎鼎的詹姆·波特被关在门外了？需要帮忙吗，兄弟？

詹姆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援军。但西里斯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就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耳朵。

纳西莎·布莱克（脸上带着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微笑）西里斯，亲爱的，我让你去找包厢，不是让你在走廊里堵着路凑热闹。跟我回去，卢修斯那边还有位置。

西里斯·布莱克（龇牙咧嘴地试图挣脱）茜茜表姐！轻点！我才不要跟一群装模作样的高年级斯莱特林待在一起！闷死了！

纳西莎·布莱克（松开手，但眼神带着警告）那你也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别在这里添乱。（她环顾四周，目光恰好落在对面包厢的门上。那门正被拉开，芙雷雅·沙菲克探出身来，蓝色的长发披散着，手腕上缠着墨绿色发带，似乎正准备出来。）

纳西莎·布莱克（眼睛一亮，语气亲切了许多）芙雷雅！太好了。能不能让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在你和埃莱诺的包厢待一会儿？他实在不愿意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一起。

芙雷雅明显愣了一下，看看纳西莎，又看看一脸“得救了”的西里斯，以及旁边扒着门框的詹姆和从佩妮包厢里探出头看热闹的卡修斯等人。她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社恐人士被迫社交时的无奈。

芙雷雅·沙菲克（语气尽量礼貌）可是……茜茜姐姐，我正打算去餐车买些甜点。

#纳西莎·布莱克（立刻顺势接上，笑容甜美）那刚好呀！让西里斯陪你去，帮你拿东西！女孩子一个人拿多不方便。（她凑近西里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严厉地低声说）我知道母亲和父亲都给了你不少零花钱。她们包厢就两个女孩子，你给我安分点，好好表现！不然我就写信告诉妈妈你今天在车站又企图溜去麻瓜唱片店！

西里斯·布莱克（瞪大眼睛，抗议）啊？我付钱？！

#芙雷雅·沙菲克（试图婉拒）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纳西莎·布莱克（不容置疑地打断，拍拍西里斯的背）那怎么行！这是绅士风度！西里斯，快去！芙雷雅，那就麻烦你‘收留’他一会儿了，回头让他帮你把东西拿回来。（说完，对芙雷雅优雅地点点头，又警告地瞪了西里斯一眼，转身款款离去。）

西里斯一脸不情愿，但迫于表姐的“淫威”，只好撇撇嘴，对芙雷雅做了个“请”的手势。芙雷雅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关上半开的包厢门（大概是对里面的埃莱诺示意），然后走向餐车方向，西里斯耷拉着肩膀跟在后面。

对面，卡修斯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佩妮瞥了他一眼。

佩妮·伊万斯（低声）陪着买点心，还要付钱……这活儿，以前好像是某个人的“专利”？

卡修斯·塞尔温（回过神来，立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指着自己）看我干嘛？被我迷人的侧脸迷住了吗，佩妮？

佩妮·伊万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塞尔温家族难道不会定期请圣芒戈的治疗师检查一下家族成员的脑子吗？特别是某些继承人的。

这时，善良的莉莉看着还被堵在门口、一脸失落和羡慕（看着西里斯跟着芙雷雅离开）的詹姆，心软了。

莉莉·伊万斯（拉拉佩妮的袖子）佩茨，就让波特先生进来吧，挤一挤应该可以的。西弗，你往这边挪一点好吗？

斯内普阴沉地看了詹姆一眼，极其不情愿地动了动。詹姆瞬间复活，欢呼一声挤了进来，挨着莉莉坐下。

詹姆·波特太感谢了！你真是天使！我叫詹姆·波特，你呢？

莉莉·伊万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莉莉·伊万斯。这是我姐姐佩妮，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有卡修斯·塞尔温、苏珊·博恩斯、埃菲尔·艾博。

詹姆·波特（目光在佩妮和莉莉之间转了一圈，抓抓头发）伊万斯……有两个伊万斯小姐啊。那我怎么区分呢？叫你莉莉，叫你姐姐伊万斯小姐？会不会太生分了？毕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一旁冷冷地插嘴）你可以叫大伊万斯和小伊万斯。简单明了。

莉莉·伊万斯（立刻抗议）西弗！这听起来太奇怪了！像在叫货品！

佩妮·伊万斯（也忍不住皱眉）确实不是什么好建议。

卡修斯·塞尔温（看着斯内普吃瘪和詹姆一脸“这主意不错”的表情，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佩妮·伊万斯（转向卡修斯）你笑什么？

卡修斯·塞尔温（赶紧捂住嘴，眼睛弯弯）啊，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跟这个绝对没关系！真的！（他努力憋笑）

佩妮·伊万斯（眯起眼睛）是吗？小——塞——尔——温——先生？

这个称呼让卡修斯瞬间僵住，佩妮知道，卡修斯有个年长十几岁的哥哥，是明确的继承人，他在家族内有时会被昵称或戏称为“小塞尔温”。

卡修斯·塞尔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饶了我吧，佩妮！我错了，我不该笑！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缓和了一些。佩妮趁此机会，压低声音问卡修斯。

佩妮·伊万斯沙菲克家族和布莱克家族关系很好吗？纳西莎·布莱克对沙菲克小姐看起来很熟稔。

卡修斯·塞尔温（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点头）嗯，关系一直不错。同属古老的纯血家族，社交圈重叠很多。纳西莎比我们大几届，性格在布莱克里算比较……温和周到的，对几个年纪小的、名声不错的家族后辈都比较照顾。芙雷雅小时候参加聚会，不太爱说话，纳西莎算是少数会主动带她玩的年长者之一。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佩妮能感觉到他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家族网络了如指掌。

与此同时，餐车旁。

芙雷雅默默地挑选着糖果，拿了一包巧克力蛙，一盒比比多味豆，动作比平时慢得多，也克制得多。西里斯跟在她身后，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掏出了钱袋。

西里斯·布莱克（看着芙雷雅手里少得可怜的糖果，挑眉）就这些？茜茜表姐不是让我帮你付钱吗？你尽管拿啊，反正不是花我的……呃，好吧，也算花我的。但不用替我省，布莱克家最不缺的就是加隆。

芙雷雅·沙菲克（轻轻摇头，声音平静）这些就够了。谢谢。

最后结账，只花了不到一加隆。西里斯付钱时表情古怪，似乎觉得这太不符合“帮女孩买东西”应有的排场。两人回到斯莱特林包厢。

包厢里，埃莱诺·沙菲尔正靠在窗边看书，气色比假期时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她看到芙雷雅手里那一小袋糖果，惊讶地抬起头。

埃莱诺·沙菲尔（疑惑）芙雷雅？你怎么只买了这么点？这不像你。没带钱吗？（她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你出门前，你父母、哥哥、嫂子……还有你那个刚会说话的小侄子，不是每人都塞了你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各有50加隆了吧？够你把餐车搬空了。

正在脱外套的西里斯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每人50加隆？只是零花钱？他以为自己拿到双份钱袋已经很富有了，此刻却突然感受到了另一种层面的“贫穷”。

芙雷雅·沙菲克（耳尖微红，有些懊恼地低声）埃莱诺！

埃莱诺这才注意到西里斯，以及他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和一丝好笑的表情。她优雅地合上书，对西里斯微微颔首，仿佛刚才那句“炫富”言论不是她说的一样。

埃莱诺·沙菲尔布莱克先生，请坐。希望我这位沉默寡言的朋友没有太麻烦你。

西里斯·布莱克（回过神来，大大咧咧地在空位坐下，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麻烦？不，陪漂亮小姐买东西是荣幸。只是……（他瞥了一眼那袋糖果，咧嘴一笑）沙菲克小姐的胃口比我想象中小多了。

芙雷雅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糖果分了一份给埃莱诺，然后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西里斯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静谧却充满微妙气氛的斯莱特林包厢，感觉比跟那些高年级待在一起有趣多了。

列车在黄昏时分抵达霍格莫德车站。新生们跟着海格去坐船，老生们乘坐马车。佩妮、卡修斯一行人在混乱中下了车，在夜色的寒风里，她看到前方不远处，芙雷雅和埃莱诺并肩走向一辆马车，西里斯·布莱克跟在他们旁边，正比划着说什么，芙雷雅偶尔点一下头，埃莱诺则带着那种惯有的、略带疏离的浅笑。詹姆在人群中蹦跳着试图找到西里斯的身影，莉莉则紧紧跟着斯内普，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地张望着夜幕中巍峨的城堡。

新的学年，就在这混杂着熟悉、陌生、复杂关系与崭新相遇的夜晚，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