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乌西沉,残阳将海面烧得一片通红,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达米尔庄园。
车窗降下一寸,海风夹着咸味灌进来,苏南初却大气都不敢喘,只缩在座位最角落,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
车停稳,司机恭敬地替后座开门。马嘉祺率先下车,动作利落,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下。苏南初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踩着细白的沙砾往别墅里走,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身后,几乎是贴着走廊边缘走,生怕稍微靠近一点,就被那股冷硬的气场刮伤。走几步,她就忍不住微微抬头,用余光飞快地扫他一眼。
男人的背影一如既往地冷酷,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肩背笔直,线条利落得像一把收鞘的刀。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被他踩得发紧。
苏南初悄悄蹙起眉,心里有点懊恼。
她承认,方才那句“想离婚”,是有赌的成分在。
念头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从穿书那天起就没停过。可自从觉醒意识,她最强烈、最清晰的念头只有一个——活下去。
苏南初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尤其是能跟书中那些重要角色避开,是最好不过的。比如男女主,比如她那位疯批反派丈夫。
她没忘记原书里,从今天之后,马嘉祺对原身的厌烦几乎写在脸上。冷淡、漠视、不耐烦,到最后连她的死亡,都有他默认的手笔。
想到这儿,她指尖轻轻蜷了蜷,手心全是汗。
苏南初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次被剧情控制,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但现在,她能想到的、唯一主动一点的生路,就是趁早切断和马嘉祺的联系。
她原本以为,马嘉祺娶她,不过是面上给马家其他人做做样子。
毕竟他们的地位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马家现任掌权人,年轻、狠戾、手段雷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而她,不过是个门不当户不对,从小在山里长大,又胖又自卑的“乡下丫头”。
在外人眼里,这场婚姻更像是一场羞辱性的玩笑。
所以在她看来,离婚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为什么,马嘉祺的脸会黑成那样?
那样阴沉,那样危险,仿佛只要她再重复一遍“离婚”两个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折断她的脖子。
苏南初不明白,也不敢问。
她又悄悄抬眼,飞快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走在前方,背影宽阔挺拔,肩宽腿长,身形比例好得近乎不讲理,站在那里,就像一株终年不凋的松柏,冷、直、硬,带着刺人的锋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是她的丈夫——也是原书里,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人。
想到这一点,她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客厅里弥漫着从厨房一路飘来的饭菜香,热气混着油香,把整个屋子熏得暖洋洋的。那股味道里,还夹着刚出锅荔枝肉特有的酸甜气——糖色裹着肉块在锅里翻滚过的那种焦香,被空气放大了好几倍,顺着鼻腔一路往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