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笔,沾了少许清水,在一张普通的宣纸上,看似随意地练习着书写。
笔尖划过,水迹很快干涸,纸上只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比发丝还细的印记。
但若有心人用特殊的药水涂抹,这些印记便会显现出她真正想写的内容
——
这是她根据母亲笔记中一种密写方法改良的,利用灵力细微控制墨水的渗透和挥发,形成的隐形文字。
她写下的,是宫车进入后她观察到的、从西侧宫门到慈安宫的粗略路线,以及慈安宫附近她留意到的几处可能便于隐藏或通行的地点。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握的信息,必须想办法传递出去。
写完后,她将这张纸小心地夹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心经》抄本中。
接下来,她需要找到一个机会,将这份情报送出去。
而机会,或许就在“侍疾”本身。
她需要主动出击,制造一个看似合理的外出机会,哪怕只是在慈安宫附近,也能观察环境,寻找可能的信息传递渠道。
太后“凤体欠安”,她这个“侍疾”的人,总该有所表示。
喻皖瑶打开自己带来的小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事先准备好的一小包安神药材。
这是她根据前世一些养生知识配制的,药性温和,有宁神助眠之效,绝无问题。
她将药材包好,又对着镜子,将脸色弄得更加憔悴苍白几分,然后起身,捧着药材包,走出了房门。
她要去向太后“请安”,并“进献”自己准备的、聊表孝心的“安神药材”。
这是她在深宫之中,迈出的、试探性的第一步。
宫阙深深,迷雾更浓。
但再深的迷雾,也需有人去闯。
捧着药材包,喻皖瑶在锦心“陪同”下,再次来到太后寝殿外。
崔嬷嬷守在帘外,见她出来,眉头微皱。
崔嬷嬷“喻三小姐有何事?”
喻皖瑶“嬷嬷,”
喻皖瑶福了福身,声音低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喻皖瑶“臣女见太后娘娘气色不佳,心中挂念。”
喻皖瑶“臣女生母略通医理,留下一个宁神安眠的方子,药材简单平和。”
喻皖瑶“臣女斗胆,想将这配好的药材献与太后娘娘,或许……”
喻皖瑶“或许能稍解娘娘烦忧。”
说着,她将手中的药材包稍稍举起。
崔嬷嬷瞥了眼那不起眼的布包,又看了看喻皖瑶苍白羸弱、满眼“赤诚”的模样,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刻板:
崔嬷嬷“太后娘娘的饮食用药,皆有太医和御药房经手,马虎不得。”
崔嬷嬷“你的一片孝心,老身会转达,这药材……”
喻皖瑶“嬷嬷,”
喻皖瑶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恳切,
喻皖瑶“臣女不敢僭越。这并非方剂,只是几味寻常的合欢皮、远志、百合,研末混合,用绢袋装了,置于枕畔或帐中,取其自然香气,有助安眠。”
喻皖瑶“绝不敢入口,还请嬷嬷明鉴。”
她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合情合理。
崔嬷嬷沉吟片刻。
太后近日确实夜不能寐,太医的方子效果甚微,这小丫头献上的是外用的“香药”,倒也无妨。
若能起点作用,在太后面前提一句,也是她的功劳;若无用,也怪不到她头上。
崔嬷嬷“罢了,你且在此等候,老身去禀报一声。”
崔嬷嬷接过药材包,转身进了暖阁。
不多时,崔嬷嬷出来,脸色比方才好了些:
崔嬷嬷“太后娘娘念你孝心可嘉,准了。”
崔嬷嬷“药材已留下。”
崔嬷嬷“太后娘娘乏了,要歇息,你且回去好生待着,晚膳时分再过来伺候。”
喻皖瑶“是,谢嬷嬷,谢太后娘娘恩典。”
喻皖瑶目的达到,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