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

回到西暖阁，喻皖瑶关上门，看似疲倦地靠在榻上休息。

锦心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见她闭目养神，便也回了隔壁。

喻皖瑶看似放松，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方才献药的过程，她借着低头的机会，将整个慈安宫正殿附近的环境再次观察了一遍。

太后寝殿守卫不算森严，但明暗岗哨至少有四处。

通往宫外的几道门都有太监或嬷嬷值守。

想要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几乎不可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慈安宫西侧有一处小花园，与一处荒废已久的偏殿相接，那里人迹罕至，守卫相对松懈。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方向，隐约可以望见远处钦天监高耸的观星台顶端。

这或许是她今晚行动的一线生机。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晚膳时分，喻皖瑶被召去伺候太后用膳。

太后胃口不佳，只用了几口清粥小菜，便让她退下了。

整个过程中，太后未再与她多言，只是偶尔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的眼睛看她一眼。

夜色，终于沉沉地笼罩了整座皇宫。

慈安宫各处陆续掌灯。

喻皖瑶被安排在外间守夜，锦心则在外间门口的小杌子上坐着，看似打盹，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喻皖瑶坐在外间的绣墩上，屏息凝神。

腕间的菩提静心珠传来温润的暖意，让她因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渐渐平复。

《清心明王咒》默默运转，灵台一片清明。

她将灵力凝聚于双耳，仔细分辨着宫中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以及宫墙外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是时候了。

她没有换夜行衣，那太显眼。

她只是将外面罩着的宫装外衫脱下，露出里面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中衣。

长发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紧紧绾起。

她将隐檀握在手中，灵力微吐，激活了其屏蔽气息的功效，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笼罩了她全身。

她赤着脚，如同猫儿一般，无声地走到外间与内室相连的珠帘旁。

内室传来太后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已经入睡。门口，锦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崔嬷嬷晚膳时“赏”下的一碗安神汤，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

那汤，喻皖瑶“碰巧”洒了一点在锦心的衣袖上，而锦心整理衣物时，指尖难免沾染……

确认内间和门口暂时无碍，喻皖瑶身形一闪，如同一缕青烟，从西暖阁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轻盈地落在庭院中。

夜凉如水，月光清冷。

她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无人，然后按照白天的记忆，朝着西侧小花园的方向潜行而去。

她将灵力灌注于双腿，步履轻盈如羽，落地无声，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穿过了庭院，没入了小花园的阴影之中。

小花园果然荒僻，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勉强可辨的小径。

喻皖瑶没有走小径，而是借着假山、树木的阴影，快速向花园深处移动。

她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靠近与偏殿相接的围墙，那股从钦天监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晦涩气息，也越发明显。

怨魂珠的力量，果然在随着月华增强。

就在她即将抵达围墙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掠风的声响！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