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皖瑶依言起身,微微抬头,目光低垂,视线落在太后榻前的地面上。
太后放下佛经,打量了她片刻,缓缓道:
太后“确实有几分你娘当年的影子,只是这身子骨,瞧着是单薄了些。”
太后“你母亲去得早,你在府中,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这话说得平淡,却仿佛意有所指。
喻皖瑶心头微紧,恭敬回道:
喻皖瑶“劳太后娘娘挂心。父亲与母亲对臣女多有照拂,是臣女自己不争气,自幼体弱,累长辈担忧了。”
太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佛经,仿佛随口问道:
太后“你今年,是十四了吧?”
喻皖瑶“回太后,是。”
太后“可曾读过什么书?学过什么?”
喻皖瑶“略识得几个字,读过《女诫》、《内训》,女红针黹,也粗粗学过一些。”
喻皖瑶谨慎回答,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太后“你倒是谦虚。”
太后目光从佛经上抬起,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太后“你母亲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你父亲……罢了,不提这些陈年旧事。”
太后“你既来了,就在哀家这里安心住下。”
太后“哀家这几日身上不爽利,夜里睡得不安稳,你便在外间歇着,夜里警醒些,听候吩咐便是。”
喻皖瑶“是,臣女遵命。”
喻皖瑶应下。
这安排在她意料之中,外间与太后寝殿只隔着一道珠帘和屏风,看似亲近,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眼皮底下,监视之意明显。
太后“崔嬷嬷,带她下去安置吧。就住在西厢的暖阁。”
太后吩咐道,又转向喻皖瑶,语气稍微缓了缓,
太后“哀家喜静,无事不要随意走动。缺什么短什么,跟崔嬷嬷说便是。”
喻皖瑶“谢太后娘娘恩典。”
跟着崔嬷嬷退出暖阁,喻皖瑶被引到了慈安宫西侧的一处小暖阁。
房间不大,但陈设洁净,一应俱全。
窗户对着一个小小的庭院,院中种着几竿翠竹,倒有几分清幽。
锦心也被安排住进了隔壁的下人房,显然是为了就近“伺候”(监视)。
崔嬷嬷板着脸交代了几句宫里的规矩,尤其强调“入夜后不得随意出入”、“太后娘娘喜静,无事不得惊扰”,这才离开。
喻皖瑶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翠竹,心念急转。
太后的召见,看似平常,只是召一个故人之女、体弱的庶女入宫侍疾,符合她一贯“念旧”、“仁慈”的名声。
但时机太过巧合,态度也过于平淡,甚至没有多问几句她母亲的旧事,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太后是知道什么?
还是仅仅被人利用,成了一个将她合理“圈”在宫中的工具?
无论是哪种,她现在的处境都极为被动。
身处慈安宫,行动受限,周围耳目众多,与外界联系几乎断绝。
严浩翔是否收到了她的消息?
接应计划是否变更?
她一概不知。
她必须尽快弄清宫内的形势,并设法与严浩翔或“夜枭”取得联系。
而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今天一个白天了。
入夜之后,慈安宫守卫会更加森严,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溜出去,难如登天。
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柳氏给的、做过手脚的衣物饰品,虽然她已动了手脚,但难保没有其他监控手段。
锦心就在隔壁,崔嬷嬷和宫中其他耳目也绝不会放松警惕。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风格。
喻皖瑶走到桌边,桌上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