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望河巷的青瓦,老槐树的枝桠间就漾开了淡淡的暖意,昨夜融尽的雪水,在树根处润出了一圈湿润的泥土,槐树苗的枝头上,几枚嫩红的新芽正悄悄舒展,像攥着小小的拳头,怯生生地探向春日的风。
乐乐是被院中的鸟鸣吵醒的,推开房门时,恰好看见安安蹲在槐树苗旁,手里捏着一把小竹耙,正轻轻拢着树根处的落叶。晨光落在她发梢,沾着一点细碎的槐香,连带着那抹弯腰的身影,都温柔得像融进了春日的光景里。
“醒啦?张爷爷熬了小米粥,还蒸了槐花糕。”安安回头笑了笑,指尖点了点槐树苗的新芽,“你看,刚冒出来的,比去年早了好些天。”
乐乐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几枚新芽上,嫩红里透着浅绿,摸起来软软的,像婴儿的指尖。“没想到才过了年,它就急着冒芽了。”他轻声说,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槐树苗旁,和安安一起数新芽,数着数着,就从初春数到了盛夏。
“春来得早,今年的槐花定能开得更旺。”张爷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端着粥锅走出来,石桌上很快摆上了瓷碗和一盘槐花糕,雪白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槐花瓣,甜香混着槐香,瞬间漫了满院。
小虎和朵朵背着小书包跑进来,看见乐乐,立刻扑了过来:“乐乐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学堂啦!”朵朵晃了晃手里的布包,里面装着安安给做的槐花糖,“老师说,春天到了,要带我们去郊外找春天呢!”
小虎则拉着乐乐的手,跑到槐树苗旁,指着新芽骄傲地说:“你看,我早就发现它冒芽了,每天都来浇水,比安安姐姐浇得还勤!”乐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伸手比了比槐树苗的高度:“等它长得和老槐树一样高,小虎就能摘到最高处的槐花了。”
林野背着相机走进来,刚按下快门,就被孩子们拉着站到槐树苗旁。“快给我们拍一张!”小虎踮着脚,伸手够着新芽,朵朵则靠在乐乐身边,手里举着槐花糖,笑得眉眼弯弯。林野调整好镜头,把春日的晨光、抽芽的槐树、还有满院的笑脸,都定格在胶片里。“这张要洗出来,贴在记录册的第一页,就叫‘春日槐芽,故人归’。”
苏晓也拎着速写本来了,她找了个对着槐树苗的位置坐下,先用淡红勾出嫩芽的轮廓,再用浅绿晕开叶片,又添上蹲在一旁的乐乐和安安,最后在画角题了一行小字:“槐芽初绽迎晨晓,故人归院话春朝”。笔尖划过纸页,墨色与春光相融,像把望河巷的春日清晨,永远留在了宣纸上。
早餐过后,小虎和朵朵蹦蹦跳跳地去了学堂,巷口传来他们的欢笑声,混着鸟鸣,飘得很远。乐乐帮着安安收拾碗筷,张爷爷则坐在老槐树下,慢悠悠地喝着槐花茶,看着槐树苗的新芽,眼里满是笑意。
“我打算把院角的空地整出来,种点蔬菜和花草。”乐乐擦着瓷碗,忽然开口,“再给老槐树修修枝,给槐树苗搭个小架子,让它长得更直些。”
安安抬眼看他,眼里映着晨光:“好啊,我帮你一起。”
日头渐渐升高,春日的风拂过槐院,槐树苗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晃动,老槐树上的鸟鸣愈发清亮。乐乐搬来小锄头,走到院角的空地,开始翻土,安安则拿着竹篮,跟在他身后捡石子。张爷爷坐在树下,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乐乐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向院中的老槐树,又看向身边的安安,心里满是安稳。他知道,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远行,望河巷的槐香,会陪着他,守着这一方小院,岁岁年年,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