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乞丐依旧送东西到幽怨楼给雪儿,这倒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
郑父也在今日到达长安,郑淼淼拉着卢凌风回家吃饭,郑父其实对卢凌风很满意,也很放心把郑淼淼交给卢凌风
所以,当晚就火速敲定了婚期,就定在幻术大会的后半个月
卢凌风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以前不敢奢求的未来,马上就成为现实了,确实不真实
郑淼淼(阿渺)如若不是你当初先坚定地走向我,给我希望,我想现在根本就不是这样
郑淼淼(阿渺)谢谢你,卢凌风,是你将我从灰暗中拉了出来,给了我一个光明的未来
卢凌风淼淼,你于我又何尝不是?是你本来就值得,值得我相守一生
历经千磨万难后,两人依旧不离不弃,携手共进退,他们真的为自己搏出了一个未来
又是一个夜晚,幽怨楼的灯更亮了,雪儿推开房门,见门口站着卢凌风,就要关门,卢凌风伸手挡住,举起一个纸包
雪儿:送吃的让小奴来便是
卢凌风这不是吃的
雪儿:什么东西?
卢凌风那日见你胭脂快用完了,就去胜业坊美秀面脂店买了些,听说那里总有新出的颜色
卢凌风将纸包递过去,雪儿接过,打开一看,三盒胭脂摆在眼前,粉红,玫红,橘红都是时下长安少女喜欢的色号
雪儿拿起一盒粉红胭脂闻了闻,语气中带了点嘲讽,她不再赶卢凌风,转身往屋里走
雪儿拿起另一盒胭脂,突然愣住,胭脂盒挡住了包胭脂的纸,她移开盒子,纸上赫然写着“卢凌风斩杀沙斯”的告示,“沙斯”二字格外醒目
一滴泪从雪儿眼角滑落,流过脸颊上的滴泪痣,正如《沙斯传》中描写的那样,卢凌风看得有些失神
卢凌风你怎么了?
雪儿:卢公子,让您见笑了
卢凌风哪里的话
卢凌风下意识回应道,随即一愣,雪儿拭去眼泪,突然抬眼,眼神变得凌厉
雪儿:你就是告示上的司法参军卢凌风!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身份了……
雪儿:沙斯不仅是天下第一幻术师,还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若是笨蛋,又怎么与他情投意合?
卢凌风姑娘睿智,卢凌风佩服,我是通过《沙斯传》与姑娘结识,此书曾在长安风靡一时
卢凌风我担心沙斯一死,他当年的仇人会很快找到鬼市来,为了你的安全,我劝姑娘跟我走,离开鬼市,或从良人而去,谋个其他生路
雪儿:你对我这么好,我若是想跟着你呢?
雪儿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卢凌风不禁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雪儿:不管怎么样,你也算用心了,我到幽院楼快三年,没离开过这个房间,今日有这么好的胭脂,我为你弹一曲,算谢你
雪儿抱着琵琶走到大厅,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踏出这个房间
大厅里,老贾,老罗、老刘混在奇形怪状的人们中间,目光紧盯着她,郑淼淼换了一身男装也依靠在一处柱子处,卢凌风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着雪儿起身衣诀飘飘,竟跳起了反弹琵琶
她的身姿轻盈如敦煌飞天,指尖在弦上拨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绝妙,众人看得瞠目结舌,连喝彩都忘了
雪儿弹到动情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泪痣被泪水浸得发红。曲终时,她对卢凌风笑着说
雪儿:我哭花了妆容,去重新画过,再为你弹《春江花月夜》
没等卢凌风回应,喝彩声便淹没了大厅,雪儿笑着上楼,卢凌风瞥见角落里的小乞丐,他手里拎着一篮子粽子,便用眼神示意他送上去
小乞丐点点头,偷偷跟在雪儿身后,雪儿回到房间,快速打开窗户
鬼市的暗处,杜铭正带着大军埋伏,他们看到了雪儿将窗子打开,杜铭眯起眼,握紧了腰间的刀
雪儿刚关窗,敲门声就响了,她开门,看见小乞丐手里的粽子
雪儿:进来吧,这么多我吃不了,一起吃
小乞丐本想拒绝,却抵不住粽子的香气,跟着进了屋
突然杜铭身边的捕手大喊,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木鸟正向雪儿的窗户飞去,那木鸟上站着一个白衣面具人,衣摆在空中飘动,像从天而降的仙人
那人应该就是沙斯
杜铭一挥手,二十余名弓箭手拉弓搭箭对准那木鸟,那木鸟准确停在窗边的平台上,白衣面具人走进楼内,杜铭再也按捺不住,下令让众人冲进去
大厅内一名胡人突然抽刀大喊救贺兰雪,又有六七个人同时发难,楼主的手下,捕手们瞬间与他们战在一起
郑淼淼和卢凌风一同上楼,往雪儿的房间而去,白衣面具人便飞身而出,与卢凌风战在一处,白衣面具人的弯刀奇怪,招式凌厉
那所谓小乞丐下的哆哆嗖嗖地跑出来,避开刀兵,往大厅逃去,郑淼淼瞥见小乞丐,今天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正细想杜铭便带着人冲了进来
小乞丐趁机躲过人群,溜出了幽怨楼,楼内,杜铭与卢凌风双战白衣面具人,面具人不敌借轻功遁走
三人冲进房间时,却不见雪儿,桌上扔着粽子,角落里被脱去外衣的小乞丐,手脚被捆昏迷在地
郑淼淼(阿渺)不好!卢凌风先前离开幽怨楼的不是他,一定是贺兰雪!
郑淼淼话音还未落,卢凌风就已经冲出幽怨楼,往附近的鬼市码头跑去
码头边,一条小船停在那里,身披缩衣的船夫戴着面具,正在等着,那所谓小乞丐跑过去,上船后卸下了伪装,竟是雪儿!
雪儿扑进船夫怀里,那戴着面具的床夫紧紧抱住贺兰雪,显然正是沙斯
卢凌风沙斯休走!
杜铭:别走脱了沙斯!箭!
但船已离岸,很快岸上的捕手,射来一排弩箭,贺兰雪后背中箭,贺兰雪叫沙斯快跑,沙斯将斗笠扔出,斗笠瞬间变成了旋转的暗器,岸上的捕手们纷纷倒地
卢凌风躲过那暗器,沙斯的船已飞快驶去,到了河心的时候,沙斯眼睛通红的抱住雪儿,声音颤抖的呼喊她的名字
雪儿:我知道你换了容颜,别让他们看到,别管我!快跑!
雪儿: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已心满意足——
头一歪,顿时没了气息
沙斯向后一仰沉入水中,河面很快恢复平静
岸上的杜铭气急败坏,一把抓住卢凌风的衣领
杜铭:卢凌风,你坏我好事!我奉狄公之命等了十二年!白等了!
郑淼淼(阿渺)杜长史,沙斯逃走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结果!错也不完全是卢凌风的责任——
杜铭:你一介女流而已,有什么资格说我一个朝廷命官,说的好听是太子命你查案,说的难听就是牝鸡无晨!
郑淼淼愣住,随后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酸涩感几乎是所有的感受,女子的身份是她一切起点的桎梏
虬庄的正厅里,小乞丐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郑淼淼关切的脸,然后随即郑淼淼安抚他说一切都没事了
郑淼淼(阿渺)先前小乞丐遇到的苍鹰,应是沙斯的幻术所化,他醒来脸疼,也应该是沙斯在他的脸上动了手脚,做了那张助贺兰雪逃脱的人皮面具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沙斯逃走不是你一个人的错,现在也不是自责的时候
郑淼淼(阿渺)贺兰雪死了,沙斯只会更疯狂,若他在幻术大典上做恶,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消息,将作少匠宇文慕恺死了
宇文慕恺家的正厅混乱,尸体倒在地上,急匆匆赶来的郑淼淼正想将尸体放好查看,却被卢凌风喝住,郑淼淼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宇文慕恺奇特的造型吸引了卢凌风的注意
那尸体左手放在腰部,右手作托举状,一只脚做踩踏状,卢凌风起身,拉开与尸体的距离,观察着
就在此时,杜铭进门一见尸体,满眼泪水
杜铭:宇文少匠,兄才所造参天楼,举世无双,落成大典之际,你怎么先走了?
说着,杜铭便要上前去拥抱尸体
卢凌风别动他!
杜铭:你在干什么?欣赏宇文少匠的惨死之状吗?还不叫仵作来验尸?
卢凌风懒得理杜铭,他盯着宇文慕恺的紧皱着的五官,那五官渐渐化为洛阳宠念寺里的天王脸,小时候他一次次在那天王像下玩耍
杜铭:本官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卢凌风踩鬼天王!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你说什么?
郑淼淼和杜铭也来到卢凌风的位置,观看着尸体
卢凌风杜长史,淼淼,你们看,宇文少匠临终前摆出一个踩鬼天王的姿势,是不是想借此留下什么遗言?
杜铭:还真是有点像……
郑淼淼(阿渺)宇文慕恺是参天楼的设计者和建造者,此时死于非命,且做出此种奇怪的姿势,长史怎么看?
杜铭:前几日他还陪我带外国使节去参观过参天楼,不像有病的样子……
郑淼淼(阿渺)先前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尸体,死者并无伤口,也无明显的中毒征兆,我怀疑这与参天楼的落成大典有关
卢凌风杜长史对整个长安一定比我们更熟悉,你可记得长安哪座寺院有北天王财鬼像?
卢凌风就是右托三层宝塔,脚踏仰身夜叉的那位天王,我没记错的话,天王脚下的夜叉。老百姓叫它耐重鬼
杜铭:你对寺院的东西怎么这么熟悉?
卢凌风这与本案无关
虬庄,郑淼淼见卢凌风急匆匆回来,立马给他倒了一杯水,卢凌风一口喝下
卢凌风长安有此天王的寺院一共四座,我都去过了,四具彩鬼天王身上宝塔之内,甚至是头顶我都找过了,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苏无名阿渺,验尸结果如何?
郑淼淼(阿渺)宇文慕恺被人近距离徒手行凶,身上有多处淤青,体内的筋脉估计已断,死前应极为痛苦
郑淼淼(阿渺)而事发于清晨,宇文府上下并未发现,由此可见这凶手与宇文慕恺极为熟悉,才可直入书房
苏无名走,带我去
卢凌风尸体停在公廨,你一个私入京畿的官员,不要命了?
苏无名我不去验尸,带我去宇文府
结果在停于宇文府正厅的棺材内发现了一个随葬的踩鬼天王像,是宇文慕恺生前最喜爱的东西,常专门给他上香
卢凌风仔细观察陶俑下面有一个小孔,手指都难以深入,卢凌风毫不犹豫,猛地将陶俑摔在地上。陶俑破碎,里面露出一卷纸来
纸质极薄,卢凌风捡起,打开,正是参天楼的图纸,卢凌风拿起图纸,稍微看了看,便将图纸交给苏无名
苏无名宇文少匠用心良苦,唯有尽快缉拿凶手,才对得起您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