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楼（十）

杜铭：郑小姐都和我说了，为了狄公生前未了之案，你苏无名竟敢冒死入京，杜铭佩服！

苏无名杜长史为了狄公生前嘱托，十二年来守着贺兰雪，诱捕沙斯，更让苏无名佩服

杜铭：我虽不是狄公弟子，但是是狄公信任，提拔起来的，你我不分彼此，就不客套了

杜铭：这个卢凌风，我原本是看不上的，只知道他是太子的近臣，可竟然能根据宇文慕恺惨死之状，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让我佩服，后生可畏

卢凌风杜长史，之前多有不恭，还望您……

杜铭：不妨事，郑小姐，我先前也多有得罪

郑淼淼（阿渺）我知道，都是为了破案，我理解

杜铭：快说说这玩意儿吧，朝野以为参加楼设计图纸已被全部销毁，没想到宇文慕恺还留了一份。虽知道是重要线索，可我看着比天书还难，苏无名，你懂不懂？

苏无名我也不懂

郑淼淼（阿渺）我倒是有一位故交，能识此图

苏无名你说的莫不是封老神仙，他是你的故交？

郑淼淼（阿渺）正是，阿渺先前有幸和封老相识，结下了缘分

乐游原下的一个小院子，厅堂里供奉着鲁班像，屋里遍布各种图纸、机关、零件，须发皆白的封泰正趴在地上制造能捕鱼的木水獭，见杜铭带人进来后，吓了一跳

封泰：小老儿见过杜长史……哎，小阿渺！你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郑淼淼（阿渺）封老，许久未见，你光彩照旧啊

封泰年岁莫知，据说高祖时代就在将作监供职了，可谓大唐最神奇的营造高手

郑淼淼（阿渺）对了，这是雍州司法参军卢凌风，洛州长史苏无名

杜铭：苏无名？莫非是那个狄公弟子？

苏无名少时曾跟狄公来看望过封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封泰：哪里是看望，那是狄公来审我，你一直在旁录供词，也怪我，平时总捣鼓这些玩意儿，结果沙斯利用机关木鸟杀人，狄公就怀疑上我了

封泰：今天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郑淼淼（阿渺）我们啊想请您看一张图

设计图特写被铺在桌上，封泰趴上去看，立即指出这是参天楼的构造图

封泰：一年前我见过这图

郑淼淼（阿渺）您是从哪里见到的？

封泰告诉几人，是宇文慕恺带着来，让他帮忙看的

封泰：参天楼在韦庶人当政时不是盖到十八层嘛，一年前，天子下令接着盖，公主监工，可宇文慕恺盖不上去了，便带着此图让我出主意

封泰：这样说吧，三十三层是为了佛家的三十三重天之意，可这土木之工哪是说盖多高就盖多高的，但天子已下令，盖不成岂不掉脑袋？

封泰：其实天子知道难，可为了大唐能够拥有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高楼，只能冒险啊

封泰：我记得当时宇慕恺还带了一个朋友来，也帮着出主意，据说是个小官儿，却很有胆识，不过那主意出得，悬

苏无名怎么个悬法？

封泰：悬就悬在此处，这十八层便是参天楼的死穴！

卢凌风您刚才说出主意的那个朋友，多大年纪？什么官职？叫什么？

封泰：名字和官职当时都没说呀，但好像是太子亲信，哦，那人留了一缕好胡子……

八月十五中秋至，已临近傍晚

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裴坚居然在台阶上崴了脚，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裴坚：参天落成大典，文武百官争着要去看，但哪有那么多地方啊？天子格外开恩，专门点了我的名！

裴坚：可你说我怎么这么不争气，赶紧到尚书府禀明实情，为我告假，别让天子降罪于我

管家急忙出门而去，裴喜君叫仆人去叫郎中，爷俩就这么坐在台阶上

裴喜君父亲在自家走路崴脚，您是心不在焉吧？因为沙斯还没有落网，幻术大会恐生变故？

裴坚：宇文慕恺昨日暴毙家中，他是参天楼的设计和督造，今夜的长安让人不安啊……

裴喜君我明白了，参天楼有危险，父亲故意崴脚以避之，可卢凌风、苏无名，还有阿渺他们都去了，我得去提醒他们

裴坚：苏无名回长安了？

我嘞个豆，暴露了！

裴坚：他是为沙斯回来的！可他毕竟不是狄公，若狄公尚在，应可扭转乾坤，如今……

裴坚：喜君！今夜过后，京师会发生巨变，为父有可能……也有可能……

裴坚用手向上指着，没有说出来，然后又向下指着

裴坚：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哪都别去，就守在爹的旁边好吗？

裴喜君可阿渺，卢凌风和义兄……

裴坚：正如上次所说，卢凌风和郑淼淼现已经在漩涡中心，你即便去了，也根本进不了参天楼，更见不到他们两个，陪在爹的身边，爹求你了

裴喜君无奈，一面担心卢凌风三人，一面实在不忍离开裴坚

太子已换上参加参天楼落成大典的盛装，郑淼淼就站在他的身后，以及白衫

李三：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参天楼落成大典，沙斯仍未落网，万一他在幻术大会上作恶……

白衫：太子殿下一早不就入宫了吗？可天子不听劝，也没办法呀

李三：天子登基前，受的苦太多，又常身处险境，随时都有性命之危，只有看幻术表演时才会稍加放松

李三：如今国泰民安，天子执意恢复幻术大会，也在情理之中

白衫：白衫斗胆劝殿下，找了理由不去参天楼，避此危险

郑淼淼（阿渺）白衫大人，此法可不是良解，反而会将太子推向风口浪尖

李三：是啊，郑舍人说得对，既无法劝阻天子，便只能陪在天子左右，更何况还有姑姑、群臣、百姓

李三：我身为储君，必须和大家在一起！

八月十五中秋夜！

中秋之夜，一轮明月挂于天际，雄伟的参天楼，在圆月的映衬下形成盛景，美轮美奂，楼下的广场上汇聚了王公贵族，外国使节，满朝文武，百姓代表，四周则戒备森严，金吾卫游动警巡

天子带着冯内侍来了，居中而坐，太子和公主分坐两侧，太子身边只是白衫和郑淼淼，公主发现自己身边侍卫竟然是卢凌风，很是意外

卢凌风身旁的两名金吾卫手持的长枪有些奇怪，枪尖儿旁多出了一个钩子，明显是特制的

杜铭：参天楼落成大典开始！

音乐声传来，场内一片沸腾，冯内侍上前几步，展开圣旨

冯内侍：今夜明月在天，正值中秋，而三十三层参天楼落成，可谓月圆事圆，更为长安盛事！盛事者！盛世也！巍巍高楼，独挑明月，昭我大唐，千秋万代！

王公大臣，外国使节和被精挑细选出来的长安百姓代表整齐起身叉手施礼，太子和公主也都起身行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在夜空中回响，天子抬手示意平身

杜铭：今日参天楼功成，天下各国来住，更有奇人异士化鱼龙百戏，以贺天威幻术大会，开始——

接下来就是各国幻术师展示时间，天子看得十分开心，也赏金赏银……

太平公主：卢凌风，你以为如何？

卢凌风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也，正如方才太子殿下所言，幻术虽巧，确实不可尽信

太平公主：真沙斯并未抓到，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才站在这里的吧？

卢凌风公主的安危便是大唐的安危，保护公主便是我的责任……这是在洛阳查人面花时，太子教会我的

太平公主：你若不说最后一句，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时又一名幻术师站在了场上，称可将天子的真身换书，供天下人朝拜，圣人一愣，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内侍：你若胡言，当心砍头

幻术师双手向空中不停地挥着，仿佛在招呼着什么，突然幻树广场四周的水池里有鲤鱼蹦起，溅起水花

紧接着几只凤凰从天际飞来，在场地飞了一圈，落在广场两边的房檐上，继而乌云密布，一条黄龙在云中出现……

那黄龙旋转着，继而围着参天楼转了起来，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惊，连忙起身行礼，甚至很多人都跪下

“陛下乃真龙天子，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公主与太子也在诧异中起来行礼，令人激动的泪水溢出，接下来又是新一轮的幻术表演，最后间歇中，冯内侍来到天子身边

冯内侍：陛下，您累了，入楼休息一会儿？

圣人抬眼看冯内侍，后者眼神微微暗示，圣人起身就退，走到一个拐角，一人横插而出拦住了去路

冯内侍：何人挡驾？

苏无名洛州长史苏无名，请陛下留步

天子：苏无名？

冯内侍：苏无名，你既是洛州长史，跑到长安来，想图谋不轨吗？陆仝何在？将此人拿下！

跟在一侧的陆仝站在那里，丝毫不动

冯内侍：陆仝！你……

苏无名冯内侍，有些话若被别人听见了，不好吧？

苏无名陛下！为了大唐，请您留下

天子：这话什么意思？

苏无名今日的参天楼，还有幻术大会，有很多变故的可能，微臣担心陛下若离开，这里会有闪失

冯内侍：大胆苏无名，既有闪失，还不让陛下快走！

苏无名大唐既是山川明月，也是一家一户，陛下若走了，这里的黎民百姓，文武百官，外国使节，又当如何？

苏无名陛下放心，我等已做了周密的安排，必保陛下无恙，请陛下落座，与民同乐

苏无名说话声音很低，但既请命又是威胁，天子有些心虚，只能后退，坐了回去。冯内侍张牙舞爪，四处张望，最后看向陆仝，陆仝一把将冯内侍从圣然身边拉走

天子：苏无名，你们想干什么？是谁指使你的？公主还是太子？

苏无名公主与太子皆忠诚于天子，金吾卫与苏无名更誓死捍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