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堂（六）

灯火摇曳，将郑淼淼和卢凌风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一同跨进西厅

卢凌风这次的案子和猫有关？

郑淼淼拿出一个雕花木盒，里面分成五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中都有一根细细的猫毛

郑淼淼（阿渺）验尸时，我在死者的衣物上发现了这五根猫毛，三黄一白一黑，这或许就是重要的线索

郑淼淼（阿渺）另外，我发现裹尸布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过我也不精药理，得找鸡师公帮忙

卢凌风草药味我也闻到了，可是老费一到橘县就找酒馆喝起来，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怕是叫不醒了

郑淼淼（阿渺）那我还是去看看鸡师公吧

郑淼淼想着去照顾照顾费鸡师，没想到还没等她到门口，费鸡师就从房里冲出来，还吵醒了裴喜君和薛环

费鸡师阿渺，你告诉我，这里……这里可是众生堂？

郑淼淼点点头，但是她没说楼里建坟的事，裴喜君毕竟是个闺阁女子，没有郑淼淼经历的那么多，一定会吓到的

费鸡师那……这里的主人，是不是叫孟东老？

郑淼淼（阿渺）正是，不过他在去年就已经过世了

费鸡师猛地冲到月亮门前，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费鸡师我梦见他了！他还拎着我的脖领子，带我飞进了阁楼！阁楼里还有好多草药，跟当年一模一样！

郑淼淼（阿渺）鸡师公，你是不是喝多了，记错了！快回去睡吧，很晚了，你别吓着喜君

郑淼淼好说歹说才把费鸡师劝回厢房，裴喜君其实也很担心费鸡师，也很好奇，因为郑淼淼肯定有事瞒着她，但郑淼淼不说，她也不问

等卢凌风从县廨回到众生堂应该是半夜，他推开房门，便看见郑淼淼一个人坐在案牍旁，看着管梓君一案的卷宗

卢凌风你怎么还没有去睡？

郑淼淼（阿渺）自然是为了等卢县尉回来，有事相告

郑淼淼（阿渺）方才我回来时，鸡师公正好做噩梦出来，还说了几句孟东老找他的“胡话”

郑淼淼（阿渺）我觉得鸡师公跟这孟东老一定是故人，而且他应该是知道孟东老在这，不然刚到第一天他怎么会一副心事重重，这几天又喝的大醉的样子

卢凌风他还说什么没有？

郑淼淼摇摇头，卢凌风知道此事急不得，不过确实得让费鸡师交代他与孟东老的关系才行

第二天一早，费鸡师才刚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揉着发胀的脑袋，卢凌风和郑淼淼就找了上来

费鸡师你俩一起来找我准没什么好事

郑淼淼（阿渺）哪有，鸡师公

卢凌风老费，我来找你，是要和你打个赌

卢凌风有人说，你不用喝酒，只闻闻这布，就能知道里面泡了什么药材。要是你能闻出来，我就赢了三天的宴席，好酒管够，让你喝个痛快

费鸡师一听到“好酒管够”，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那布，凑到鼻子前

费鸡师有天麻的味……还有点别的……

费鸡师把布贴的更近，几乎覆盖在脸上，郑淼淼看着费鸡师这幅样子，眉头皱起来，索性就直接转过身去

卢凌风还有什么？

费鸡师味道怪得很，像是……像是治头病的草药，还有点腥气，不像酒坛里该有的味

郑淼淼和卢凌风知道费鸡师一时间也给不了答案，两人便去慧娘家中了解情况，她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

从慧娘母亲口中，两人得知慧娘最近也头疼 每隔三天就去众生堂扎一次针，冬至前一天也去过

得到这一线索的两人匆忙赶回众生堂，翟良在前堂给病人扎针，见两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银针

翟良：卢县尉，您又头疼了？我这就给你准备针具

卢凌风我不头疼，我们今日来是问你，冬至前一天，可有一个叫慧娘的女子来你这里扎针？

翟良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满是慌乱，他连忙拿起行医日志，翻了几页

翟良：日志上没写……应该是没来吧？我们这里的规矩，来了都会记在日志上

郑淼淼（阿渺）翟郎中可否将行医日志给我看看？

郑淼淼接过日志，仔细看起来，不一会儿便发现端倪

郑淼淼（阿渺）翟郎中，你冬至那一天的日志是后来才补写上的

郑淼淼（阿渺）你看这墨色，比其他页的要浅，而且自己也比之前的潦草，明显是慌慌张张写的

郑淼淼这三年没少替苏无名记录，而且她先前也向裴喜君请教过辩色，还有作画的技巧

郑淼淼把日志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吓得翟良身子一哆嗦，卢凌风也拍了拍案几

卢凌风翟郎中，还想隐瞒吗？

翟良脸色惨白，但是还是没说半句话，反倒是小伙计小七替他说了，也承认了翟良改行医日志的事，这时翟良才交代一切

三个月前，慧娘因头病来众生堂就诊，慧娘生得美艳，一来二去，两人就暗通曲款，常在后园阁楼药库中私会

冬至那天，众生堂人实在是多，翟良便让慧娘先去阁楼等着，他一会便过去，等翟良忙完手中的活，去找慧娘时却不见人

翟良以为是慧娘发现了自己阁楼中建坟的事，被吓跑了，也没多想，还想着下回见面时让慧娘给自己保守秘密

翟良：我怕被牵连，更怕这事儿传出去丢尽脸面，就把日志里慧娘的名字划了，改成别的患者……

翟良：梁三启当时已经被县尉正法，我想着慧娘肯定是跑出去后遭了不测，跟众生堂没关系

郑淼淼（阿渺）翟郎中去后院那天，待了多久？

小七：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正准备给病人扎针，主人就回来了，前后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郑淼淼（阿渺）那晚上呢，按时回家了没？

小七：回了！主人回家用了饭，还是我给他端的洗脚水

郑淼淼叹了口气，卢凌风眼中也尽是失望，两人刚走出前堂，到后院，就撞上怒气值拉满的费鸡师

费鸡师好你个卢凌风！还有你郑淼淼！竟敢戏耍我！

费鸡师那布上有八种猛药的味道，谁会吧这些混在一起泡酒喝？

费鸡师说！那到底是什么布？

郑淼淼（阿渺）鸡师公，其实那个是包裹碎尸的布片

郑淼淼说话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胆怯，费鸡师听完之后脸色惨白，捂着嘴转身就吐，薛环连忙端来水，他漱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费鸡师这八味药多是行乞，祛风，活血的，治头病管用，可没人敢这么混着用……除非是孟老怪！

郑淼淼（阿渺）您说的可是孟东老？

费鸡师对！又怎么样？你不是说他早死了吗？

费鸡师这地方阴气重，我待着心慌！走走走，找地方喝酒去，就算醉死在大街上，也比在这强！

说着便不管不顾地拉着卢凌风离开众生堂，郑淼淼和薛环对视后，无奈的摇摇头

裴喜君阿渺，画像我都画出来了

郑淼淼（阿渺）真的吗？那真是多谢喜君了

裴喜君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郑淼淼（阿渺）嗯？喜君，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裴喜君阿渺，阿渺，你别吓我！

郑淼淼（阿渺）你怎么只张嘴不说话……

郑淼淼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听不见了，她忘了这两天都在忙着查案，压根没有吃费鸡师给自己的药

郑淼淼（阿渺）不知道现在吃药还不来得及

裴喜君帮郑淼淼打来水，郑淼淼服过药后还是听不见，直到晚饭时才稍微恢复了些

裴喜君你今日可是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聋了

郑淼淼（阿渺）没事的，有鸡师公的药在，我不会有事的，我是还要和你们一起看遍盛世大唐嘛

郑淼淼（阿渺）行了，别哭了，喜君，我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好好的和你说话嘛，我不会有事的

裴喜君阿渺，以后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不然……我真的不敢想

郑淼淼（阿渺）好啊，那就劳烦喜君以后每日提醒我吃药了

郑淼淼还让特意让裴喜君给自己保守秘密，这要是让卢凌风或者是费鸡师知道了，那还不如聋了

晚上，郑淼淼只等到了卢凌风一个人

郑淼淼（阿渺）鸡师公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卢凌风他死活不肯回来，我把他安顿在了县廨

卢凌风问他跟孟东老的关系，他也不肯说

郑淼淼（阿渺）真是没想到，鸡师公在橘县还有老相识，可惜孟东老已经故去了

郑淼淼（阿渺）看鸡师公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告诉你他和孟东老的关系

就在郑淼淼说话间隙，卢凌风从后面抱住她，她被他吓了一跳

卢凌风能让我抱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郑淼淼也没想要推开他，这两天两人都太过疲惫，压根没有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静谧的时刻，他们都想寻一片净土，求求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