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夜静得浸人,风轻已将备好的草药尽数投入热水中,蒸腾的白雾顺着桶口漫开。
唐怜月立在浴筒旁,手掌攥着衣襟,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可他望着风轻,终究还是有些局促,迟迟不肯抬手褪去上衣。
风轻抬眸看他,无奈开口:“先前你胸前外伤我都看过了,唐怜月,你这时扭扭捏捏的,算什么?”
话音落,唐怜月抬眼望向她,那点局促似是被她的坦荡驱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上衣,露出清瘦却挺拔的脊背,先前外伤留下的浅疤还未完全淡去,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他不再犹豫,抬步迈入浴桶,热水漫过肩头。
“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试着运转内力,顺着经脉游走,慢慢将体内毒素往四肢末梢逼出。”
风轻的声音在雾气中传来,取来银针,指尖捏着针尾,目光落在唐怜月的穴位上,神情专注。
唐怜月依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屏气凝神,体内内力缓缓运转,顺着丹田蔓延至四肢。
风轻看准时机,银针精准刺入他肩颈、腰侧的穴位,银针刺入的瞬间,唐怜月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过程极为耗损心力,不过片刻,唐怜月的额角便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时辰一点点流逝,原本清澈的热水渐渐泛起浑浊,暗沉的毒素顺着唐怜月的肌肤渗出,融入水中,将整桶水染得浑浊不堪。
直到一盏灯燃尽大半,唐怜月体内的内力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褪去些许,他缓缓睁开眼。
“好了,毒素已尽数逼出。”风轻拔出银针,将银针收好,转身又去外间提了一桶新的热水,尽数倒入另一空置的浴筒中。
这次的水中只加了少量安神稳固的草药,“换这桶水泡着吧,好好缓一缓,稳固一下经脉。”
唐怜月挪到新的浴筒旁,再次迈入热水中,没有了先前的滞涩,只剩下通体的舒爽。
风轻松了口气,顺势坐在浴筒旁的矮凳上,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浴中的少年身上。
望着望着,心思渐渐飘远,心里暗自嘀咕:穿越前活了二十多年,别说这么近距离接触异性身子,就连凑这么近看帅哥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如今倒是因祸得福。
她本就是个实打实的颜狗,遇上好看的人,总忍不住多瞧两眼,此刻视线黏在唐怜月身上,直勾勾的,眼底藏不住的惊艳,竟一时失了神,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把穿越,好像也不亏。
屋内静得只剩热水轻晃的声响,唐怜月靠在浴筒边缘缓神,感官也愈发敏锐。
那道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似有温度般,烫得他肌肤微微发麻。
他睁开了双眼,目光下意识循着视线望去,恰好撞上风轻直勾勾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瞬间,风轻眼底的惊艳还未褪去,直白又坦荡,唐怜月脸颊猛地泛起潮红,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可这份羞涩没持续多久,便被浓重的自卑取代。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陈年旧疤。
有的是练习暗器时不慎划伤,有的是试毒时毒素反噬留下的印记,纵横交错,在光滑的肌肤上格外扎眼,丑陋又狰狞。
以前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练习暗器毒药,他从未在意过这些疤痕,只当是变强的代价,可此刻,这些疤痕被风轻尽收眼底,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沉甸甸的。
想起世间女子大多有爱美之心,也最是嫌弃这些丑陋的痕迹,风轻方才那样直白地看着,会不会早已心生厌恶,觉得这些疤痕碍眼又可怖?
念头翻涌间,唐怜月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先前解毒后的轻快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低落与自我厌弃。
他微微侧过身,试图用手臂遮挡住胸前的疤痕,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只剩满心的不安与惶恐。
风轻回过神来,发现唐怜月骤然低落起来。
“毒已经彻底逼出,后续好好调养便无大碍,你怎么反倒沮丧起来了?”风轻试图拉回他飘远的思绪。
唐怜月沉默了良久,指腹划过肌肤上凸起的疤痕,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咬了咬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抬眼望向风轻,眼底藏着几分怯懦与试探:“风轻,你……会不会嫌弃我身上的这些疤?”
这话落进风轻耳里,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他低落竟是因为这个。
她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又添了些无奈的柔软,轻声反问:“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1
自卑男嘛?吃一口😋
话出口,见唐怜月垂眸不语,耳尖依旧泛着红,便知他是真的在意,连忙放缓语气安慰。
脑海里飞速闪过些能安抚人的话,末了竟脱口而出一句歌词“而你受过的伤,都是你的勋章。”
话音刚落,风轻自己先顿了顿,差点顺着调子唱下去,忍不住笑了出来。1
好吃😋
转念一想,他未必能懂这句话的意思。她连忙补充,语气认真又笃定:“我的意思是,这些伤疤从不是丑陋的印记,反倒是你过往努力的证明。正是它们构成了你,一个独一无二的你。”
那点因疤痕而起的自卑与不安,在她的话语里烟消云散。1
爱吃😋
他望着风轻,眼底的茫然褪去,渐渐盛满了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1
又自卑又羞涩的。😋
风轻见他终于笑了,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心底暗自洋洋得意——看来自己不仅有学医的天赋,安慰人也是有一套的,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
她见唐怜月状态好转,便起身收拾一旁的工具与药材,剩余的草药也一一归置妥当。
“你再泡半个时辰便起身吧,泡太久反倒伤元气,后续每日按时喝我给你煎的药,不出半月,身子便能彻底痊愈。”风轻收拾好东西,转身看向浴桶中的少年。
唐怜月抬眼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多谢你”轻……轻轻。
风轻笑了笑,没再多说,提着药箱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唐怜月紧紧望着房门,不断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心动的藤蔓肆意生长,牢牢占据他整个心脏。1
狗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