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一天,风轻走出药王谷,准备采些草药,顺便去村子里看看小桃,毕竟也好久不见了,甚是想念。她采完草药后,顺着山路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一道弯,离村口不过半里路时,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刺鼻的腥气。
她循着腥气来源望去,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遮了大半视线,唯有几缕暗红十分明显。
好奇心压过了些许警惕,她放轻脚步,缓缓拨开半人高的草丛。
视线豁然开朗时,便看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倚着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
两人皆是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只瞧见身形都格外挺拔,此刻却无半分力道,整个人瘫靠在树干上。
左侧那人头歪向一旁,肩膀微微耷拉着,胸口起伏极缓,几乎察觉不到气息,显然早已晕死过去。
右侧那人虽还保持着清醒,背脊却挺得艰难,仿佛在竭力支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路上受伤的男人不能捡,轻则傅慎行,重则李承鄞。这个想法立马占据风轻的头脑。
风轻心头警铃大作,半点不想沾这不明不白的麻烦。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只想趁着两人未曾察觉,悄无声息绕路离开。
脚下刚碾过一片枯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哑却锐利的嗓音:“谁?”
风轻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寒光突然从身侧掠过,带着破空的锐响,“笃”的一声钉进她身前的树干里,是一把匕首。
方才若不是她下意识侧身闪躲,这匕首怕是早已划破她的肩头,后果不堪设想。
“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男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隐约能听出几分咬牙的隐忍,想来是牵动了伤口。
风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忌惮,缓缓从草丛后走了出来。
走到两人身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抬眼望去,这才看清两人的面容。
醒着的男子是苏昌河。
风轻想起之前柴桑城顾府时,他还一脸玩味地转着匕首盯着自己看,没想到今日竟落得这般境地。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晕过去的男子,正是苏昌河身边常伴的苏暮雨。
就在风轻打量两人的片刻,苏昌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瞳孔微缩,眼底的锐利淡了几分,显然也认出了她:“是你。”
风轻没应声,只静静站在原地,救,怕惹来无端祸端;不救,看着两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又实在不忍。
苏昌河的目光扫过风轻身侧的药篓,瞥见篓口露出的几株草药,眼底倏地掠过亮色。
“你会医术?”
风轻抿唇未答,默认的态度落在苏昌河眼里,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治好我们的伤,此事便作罢。若是不肯,就算我此刻重伤,要取你性命,也绰绰有余。”
他说着,指尖微微动了动,虽未起身,周身却陡然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场,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让人不敢小觑。
风轻看得真切,他虽气息不稳,眼底的狠劲绝非虚张声势,以她的能耐,确实敌不过此刻的他。
她心头权衡片刻,方才近距离查看时,已察觉两人虽伤重,却未伤及要害,只要及时止血救治,断无性命之忧。
再者,苏昌河性子狠戾,今日若是拒了,日后他痊愈,必定会寻她报复,届时麻烦只会更大。思及此,风轻缓缓点头,声音平静:“我答应了。”
苏昌河闻言,依旧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耍什么花样。
风轻蹲在两人身前,先从篓中取出干净的布条、止血的草药,又从腰间的水囊里倒出些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暮雨胸口的伤口。
处理完苏暮雨的伤,她又转向苏昌河,待最后一个结系好,苏昌河即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风轻站起身,看着眼前两个昏迷不醒、身形高大的男子,眉头微蹙。
她一个女子,根本不可能将两人带回村子,唯有去村口请人帮忙。
她快步收拾好药篓,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不多时,风轻便带着四个青壮年男子赶来,几人见状,虽有诧异,却也未曾多问,纷纷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苏昌河与苏暮雨扶起,架着两人的胳膊往村子里走去。
一路快步前行,很快便到了小桃家的侧房,众人将两人轻轻放在铺好干草的木板床上,又帮忙打了些清水,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风轻一人在房内。
风轻松了口气,重新取出药篓里的草药,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仔细分拣着。
她先是重新检查了两人的伤口,确认止血效果尚可,又取出专治外伤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她一边涂抹,一边轻轻按压着伤口周围的肌肤,查看两人的反应。
见他们并未醒来,便继续动作,将两人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仔细处理妥当,又换了干净的布条重新缠好。
房内静悄悄的,唯有风轻翻动草药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