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与晚风（添喜篇）

月季开得最盛的那几天，虞卿总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晨起时还会犯恶心，闻着油烟味就犯晕。

马嘉祺瞧着她没胃口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工地上的活都没心思干，一下班就往家冲，变着花样给她熬小米粥、蒸南瓜，生怕她饿着。这天傍晚，他端着温好的蜂蜜水走进屋，就看见虞卿蹲在阳台，对着那盆粉月季发呆，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这是？”马嘉祺慌了，放下水杯就蹲过去，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背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镇上的诊所看看？”

虞卿摇摇头，转过身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点鼻音：“我这个月的例假，迟了快半个月了。”

马嘉祺的身子僵了僵，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猛地收紧手臂，把虞卿抱得紧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卿卿，你是说……是说我们有宝宝了？”

虞卿埋在他颈窝点头，眼泪蹭湿了他的工装衬衫。马嘉祺抱着她，鼻尖发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腹，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太好了，”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太好了卿卿，我们有宝宝了。”

第二天一早，马嘉祺特意请了假，骑着摩托载着虞卿去镇上的卫生院。一路上，他把车速放得极慢，生怕颠着她，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笑着说“怀孕六周了，指标都很正常”，马嘉祺盯着那张B超单，看着上面模糊的小光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好多虞卿爱吃的草莓，又绕路去花店，挑了一束最艳的红月季。虞卿坐在后座，抱着那束花，闻着淡淡的花香，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自从知道有了宝宝，马嘉祺更是把虞卿宠成了瓷娃娃。工地上再累，他回家也抢着干活，不让她沾一点凉水，就连她想弯腰捡个东西，他都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他又翻出了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育儿书，每天晚上都要捧着看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孕妇不能吃螃蟹，不能熬夜，要多晒太阳……”

虞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你比我还紧张。”

“那当然，”马嘉祺合上书本，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小腹，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我们的宝宝，我得护好你们娘俩。”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卿的小腹渐渐隆起，孕吐的反应也慢慢消失了。她喜欢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马嘉祺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给月季浇水，一边对着她的肚子说话。

“宝宝啊，”他的声音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你要乖乖的，别让妈妈太辛苦。等你出来了，爸爸带你去逛集市，给你买糖吃。”

虞卿靠在摇椅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看着满阳台的花，心里安稳得不像话。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马嘉祺的发顶，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预产期快到的时候，马嘉祺干脆跟工头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着虞卿。他把待产包收拾得整整齐齐，里面的小衣服、小袜子都是他亲手洗的，晒得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阵痛开始的那天，是个雨夜。虞卿疼得脸色发白，攥着马嘉祺的手，指节都泛了白。马嘉祺慌得手足无措，却还是强忍着镇定，一遍遍地安慰她：“卿卿别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他背着虞卿往卫生院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只知道，他要护好他的妻，护好他们的孩子。

产房外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马嘉祺攥着拳头，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当那声清亮的啼哭划破雨幕时，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护士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笑着对他说：“恭喜你，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马嘉祺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的，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呼吸轻轻浅浅的。他看着那张酷似虞卿的小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虞卿已经醒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冲着他温柔地笑。马嘉祺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儿，声音哽咽：“卿卿，辛苦你了。”

虞卿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眼里满是笑意。马嘉祺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又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阳台上的月季，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马嘉祺看着怀里的妻女，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有烈阳，有晚风，有花，有家，有她，有女儿。

岁岁年年，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