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与晚风(花开篇)
入春的时候,阳台上的月季终于开了。
最先冒出头的是几朵粉白的花苞,裹得紧紧的,像小姑娘害羞时攥紧的拳头。马嘉祺比虞卿还上心,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往阳台跑,蹲在花架前瞅半天,手指轻轻碰一碰花瓣边缘,生怕力气大了碰坏了这娇嫩的玩意儿。
“你看你,比我还紧张。”虞卿端着刚切好的苹果走过来,倚着门框笑他。
马嘉祺直起身,手背蹭了蹭鼻尖,脸上带着点憨笑:“这不是盼了一冬天嘛。”
没过几天,花苞就彻底炸开了。粉的、红的、黄的,一朵朵挨挨挤挤地绽在枝头,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就晃出满阳台的甜香。虞卿站在花丛里,伸手拂过花瓣,阳光落在她发梢,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马嘉祺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满阳台的花,竟真的比不上她半分。
他悄悄回屋拿了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按下快门。照片里,虞卿的侧脸柔和,指尖沾着一片花瓣,身后是开得热热闹闹的月季,风卷起她的衣角,像一幅温柔的画。
“马嘉祺!”虞卿回头喊他,“快过来帮我剪几枝,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来了。”马嘉祺应着,揣好手机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剪刀。他的动作格外轻,挑了开得最盛的几枝,小心翼翼地剪下来,生怕碰掉一片花瓣。虞卿蹲在旁边,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他刚搭花架时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发顶,落下细碎的光影,和现在一模一样。
花瓶里的月季很快就插好了,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晚上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虞卿靠在马嘉祺怀里,鼻尖萦绕着花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对了,”马嘉祺忽然开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你看个好东西。”
虞卿坐直身子,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是他亲手做的,边角磨得光滑,上面还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月季。她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戒指,样式简单,却被打磨得锃亮。
“这是……”虞卿的声音有点颤。
“上次去镇上,找老银匠打的。”马嘉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多少钱,但是我想着,领证的时候没给你买戒指,总觉得亏欠了你。”
他拉过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冰凉的银贴着肌肤,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虞卿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傻瓜。”她吸了吸鼻子,扑进他怀里,“我从来没怪过你。”
马嘉祺收紧手臂,把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以后,我一定给你买个大钻戒,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不用。”虞卿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有这个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茶几上的月季上,花瓣被镀上一层银辉。两人窝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窗外轻轻的风声。
周末的时候,虞卿提议要请工友们来家里吃饭,“你不是说工头很照顾你吗?正好让他们来看看我们的新家,尝尝我的手艺。”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那天,家里格外热闹。工友们拎着水果和啤酒,一进门就被满阳台的月季惊住了,“嘉祺啊,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嫂子手可真巧,这花养得也太好了!”
虞卿笑着给他们端茶倒水,马嘉祺站在旁边,看着她和工友们说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菜很快就上桌了,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子。工友们吃得不亦乐乎,夸虞卿的手艺好,又拍着马嘉祺的肩膀说他有福气。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嘉祺,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给我们讲讲呗!”
马嘉祺喝了口酒,脸颊微红,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虞卿,嘴角扬起一抹笑:“那时候啊,我在工地扛水泥,她在便利店打工。下雨天,她忘带伞,我撑着一把破伞送她回家,伞大半都偏向她那边,我自己淋了个透湿……”
众人都笑起来,虞卿的脸也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工友们闹到很晚才走。马嘉祺送他们到楼下,回来的时候,看见虞卿正蹲在阳台,给月季浇水。月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累不累?”他轻声问。
“不累。”虞卿摇摇头,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他。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月季的甜香。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镯子和银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虞卿靠在他怀里,看着满阳台的花,忽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有他,有家,有花,有岁岁年年的温柔。
烈阳总会落下,晚风总会吹来,而他,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看遍岁岁年年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