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与晚风(稚语篇)
女儿周岁那天,家里闹腾腾的。
工友们拎着小衣服、小银锁来贺喜,阳台上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飘着酒香和花香。小家伙被虞卿抱在怀里,穿着一身红底白花的小裙子,乌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看见马嘉祺走过来,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工装领口。
马嘉祺赶紧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勾住女儿的小指头,笑得一脸憨气:“囡囡,叫爸爸。”
囡囡咯咯地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糊了他一手。虞卿笑着拿纸巾给他擦手:“急什么,她才刚会叫妈妈。”
马嘉祺也不恼,伸手把囡囡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小屁股,怕摔着她。他抱着囡囡在阳台转圈圈,指着满架的月季给她看:“囡囡你看,这是爸爸给妈妈种的花,以后爸爸也给你种,种满一阳台的向日葵,好不好?”
囡囡听不懂,只是挥舞着小手去够花瓣,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父女俩身上,虞卿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日子过得飞快,囡囡转眼就会跑会跳了。
每天傍晚,马嘉祺下班回来,还没进门就能听见囡囡奶声奶气的喊“爸爸”。他扔下头盔就往屋里冲,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小家伙,举得高高的,惹得囡囡咯咯直笑。虞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女俩疯闹,手里的锅铲轻轻敲着锅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马嘉祺是个糙汉子,却偏偏对囡囡耐心得很。囡囡摔了跤,他不会吼她,只会蹲下身,轻轻揉着她的膝盖,哄着她说“囡囡最勇敢了,不哭不哭”;囡囡要听故事,他就翻出那本被翻烂的育儿书,用他那带着点沙哑的嗓音,编着天马行空的故事;囡囡半夜发烧,他能抱着她跑遍整个镇子,守在床边一夜不睡,直到天亮囡囡退烧了,他才松一口气。
虞卿有时候会笑他:“你对囡囡,比对我还好。”
马嘉祺就把她和囡囡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们俩都是我的宝。”
周末的时候,马嘉祺总爱带着妻女去镇上的集市。他骑着那辆修了又修的摩托,虞卿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囡囡,风拂过脸颊,带着集市上的吆喝声和食物的香气。囡囡最喜欢坐在马嘉祺的肩头,揪着他的头发,指着路边的糖葫芦喊“要,要”。
马嘉祺就笑着给她买,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看着囡囡吃得满嘴通红,他就笑得一脸满足。虞卿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囡囡三岁那年,马嘉祺在工地的手艺越来越精湛,工头升他做了班长,工钱涨了不少。他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给虞卿买了一枚金戒指,又给囡囡买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那天晚上,囡囡抱着洋娃娃不肯撒手,非要放在床上和自己一起睡。马嘉祺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虞卿,月光落在她无名指的金戒指上,闪着温柔的光。
“卿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前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买金戒指,要让你风风光光的。”
虞卿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的厚茧,笑着摇摇头:“早就风光了,有你和囡囡在,我每天都风光。”
马嘉祺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她的额头。窗外的月光很亮,阳台上的月季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囡囡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还紧紧抱着那个洋娃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却满是欢喜。
囡囡渐渐长大,会背唐诗,会唱儿歌,会在马嘉祺下班回来的时候,给他递上一双拖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辛苦了”。马嘉祺每次听见,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觉得这辈子再苦再累,都值了。
虞卿依旧喜欢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马嘉祺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给月季浇水,一边听囡囡叽叽喳喳地讲幼儿园的趣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满阳台的花上,落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温暖而悠长。
烈阳总会落下,晚风总会吹来。
而他和她,和他们的囡囡,会守着这个家,守着满阳台的月季,岁岁年年,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