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购物风波

那份精致的甜品最终大半都进了吴幼萱的肚子。她吃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连嘴角的奶油渍都要迅速舔掉，生怕被王玥看出自己的喜爱。但那双微微晃动、末端卷曲的猫尾，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满足。

王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点破，只是在她吃完后，状似随意地开口：“明天我休息。”

吴幼萱正沉浸在甜品的余韵中，闻言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尾巴懒洋洋地扫了扫。

“带你出去买几件衣服。”王玥的下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吴幼萱瞬间抬起头，猫耳警觉地竖起：“为什么？我这样很好！”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因为穿了十年而有些显旧、甚至边缘起球的黑色衣裙，这是她仅存的、从妖界带来的衣物。

王玥的目光在她起毛的衣领和略显宽大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这身打扮，走在街上比我的尾巴还显眼。是想被人类当成COSPLAY爱好者围观，还是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暴露身份？”

“暴露就暴露！”吴幼萱嘴硬，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她深知失去妖力后暴露身份的危险。

“而且，”王玥走近几步，手指轻轻捏起她的一缕因为长期疏于打理而有些干枯的发梢，“你打算一直穿着这套‘战袍’在我这里住下去？看着碍眼。”

“谁要在你这里一直住下去！”吴幼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拍开她的手，脸颊气鼓鼓的，“买就买！反正花的是你的钱！”

于是，第二天上午，城市的商业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对引人注目的组合。

走在前面的王玥，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狐耳与尾巴隐藏得天衣无缝，只有那张过于精致的脸和慵懒中带着疏离的气质，偶尔会吸引路人的目光。而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吴幼萱，则显得格格不入。

她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的黑色衣裙，黑色的猫耳因为紧张和不适而紧紧贴着头发，两条尾巴更是被她强行并拢，僵硬地垂在身后，试图减少存在感。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和喧闹的车流，身体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十年野外生活，让她对这样密集的人类环境极度不适应。

王玥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放松点，没人会吃了你。”

“要、要你管！”吴幼萱梗着脖子，却下意识地朝王玥身边靠拢了一点。

走进一家明亮的连锁服装店，吴幼萱更是手足无措。琳琅满目的衣物、明亮的灯光、还有店员热情的“欢迎光临”，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像个木偶一样被王玥拉着，穿梭在衣架之间。

“试试这件。”王玥拿起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递给她。

吴幼萱看着那浅淡的颜色，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要！像人类的宠物穿的一样！”

“那这件？”王玥又拿起一件藏蓝色的连帽卫衣。

“太幼稚！”

“这条裙子？”

“行动不便！”

接连否定了几件后，王玥抱着手臂，看着她：“吴大小姐，你到底想穿什么？”

“我……”吴幼萱语塞，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人类流行什么，只是本能地抗拒着被王玥安排一切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洋溢的年轻女店员走了过来，笑容甜美地对王玥说：“小姐，是给妹妹选衣服吗？你妹妹真可爱，这款新到的娃娃裙很适合她哦！”说着，拿起一件带有蕾丝花边的粉色连衣裙，就要往吴幼萱身上比划。

“妹妹？！”吴幼萱的瞳孔瞬间收缩，猫耳“唰”地一下完全竖起，尾巴也炸开了毛。谁是这个轻浮狐妖的妹妹！

更让她火大的是，王玥居然没有立刻否认，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让她极其不爽的、看似愉悦的弧度，还对那店员点了点头：“谢谢，我看看。”

店员受到鼓励，更加热情：“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呢，姐姐这么耐心陪妹妹逛街。”

“我们不是姐妹！”吴幼萱终于忍不住，几乎是低吼出来，一把推开那件粉色的裙子，拽住王玥的手腕就往外拉，“不买了！走！”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王玥猝不及防，被她踉踉跄跄地拉出了店门，留下身后一脸错愕的店员。

一直走到商场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吴幼萱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松开王玥的手腕，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委屈。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她质问道，胸口微微起伏。

王玥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那双狐狸眼里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兴趣更浓：“解释什么？说你是来杀我的猫又？”

“你！”吴幼萱语塞，脸涨得通红。

“而且，”王玥向前一步，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揶揄，“你刚才的样子……是在吃醋吗？小、醋、包。”

“吃醋？！”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吴幼萱耳边炸开，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浑身的毛都炸得更开了，连尾巴尖都绷得笔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那是讨厌被人类误会！讨厌你那种来者不拒的轻浮样子！”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引起了一点回响，引来远处几人好奇的目光。

王玥看着她反应过度、脸红得像要滴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她：“好了，不闹了。去隔壁那家店看看吧，你自己选，我不插手。”

最终，在一家风格更偏向简约休闲的店里，吴幼萱别别扭扭地选了几件深色系、方便活动的T恤和长裤。结账时，王玥看着她手中那几件和她之前那套“战袍”风格迥异，但总算符合现代审美的衣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吴幼萱抱着新衣服的袋子，沉默地跟在王玥身后，不再像来时那样紧绷，但耳朵却一直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玥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好像……养一只傲娇又麻烦的猫，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