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姬若风

晨光透过客栈雕花的窗棂，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沈桃枝咬着筷子尖，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苏暮雨。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气质愈发清冷如谪仙，只是眉眼间那抹惯有的疏淡，在她面前早已化作了无声的纵容。

沈桃枝“影宗的人究竟什么时候来啊…”

沈桃枝“这都好几日了，怎么如此不守时。”

沈桃枝咽下嘴里清甜的小米糕。

苏暮雨“无聊了？”

苏暮雨放下瓷勺，抬眼看她，见她嘴角沾了点糕点屑，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替她拭去。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的温度在她唇边一触即离，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沈桃枝“既然他们还不来，那我先去市集逛逛，”

沈桃枝努力压下心头那点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掰着手指算，

沈桃枝“听说天启西市的‘酥香斋’点心做得一绝，还有南街的‘蜜渍果脯’……对了，昨日路过的那家糖水铺子看着也不错。”

苏暮雨听着她絮絮叨叨，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苏暮雨“嗯，去吧。莫要走太远，记得回来的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有些低，

苏暮雨“若是不认得……便找处显眼地方站着，我来寻你。”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头熨帖。沈桃枝脸颊微热，嗔他一眼：

沈桃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暮雨“知道。”

苏暮雨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荷包推到她面前，里面装着些散碎银两和几枚金瓜子，

苏暮雨“看上什么便买，不用省着。”

沈桃枝没推辞，大大方方收下，心里却甜滋滋的。这种被他妥帖照顾、全然信赖的感觉，比任何珍馐美馔都更让人沉溺。

……

市集虽热闹，但沈桃枝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她想起唐怜月，他在九霄城的照拂她记得。既然来了天启，于情于理都该去打声招呼。

只是天启城这么大，唐怜月会在哪儿？她略一思索，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再次拐向了那个鱼龙混杂却消息灵通的地方——千金台。

白日里的千金台，比起夜晚的喧嚣迷离，多了几分慵懒和市井气。赌客稀稀落落，空气里的烟酒味也淡了些。

还是那位面容和善的管事，远远看见那一抹桃粉色身影再次出现，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姑娘您又来了？可是上回的消息……”

沈桃枝“我想再打听一个人。”

沈桃枝开门见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雅间的方向。

管事会意，躬身道：“姑娘请随我来，东家正好在。”

还是那间清雅的茶室。姬若风今日穿了身更家常的竹青色长衫，正在窗边摆弄一盆修剪得宜的兰花。见沈桃枝进来，他放下手中银剪，笑容温润如常：

姬若风“姑娘，别来无恙。看来是寻到那位‘极好看’的苏公子了？”

沈桃枝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

沈桃枝“托公子的福，已经找到了。今日前来是特意感谢公子，并且是想再打听一人。”

姬若风“哦？姑娘这次想找谁？”

沈桃枝“唐怜月。”

沈桃枝直视他的眼睛，

沈桃枝“听闻他也在天启，我想去拜会一下。”

姬若风执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却并无太多惊讶：

姬若风“天启四守护的唐怜月……姑娘竟也认得他？这倒不奇怪，以姑娘这般人物，认识谁都不足为奇。”

他语气平和，话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桃枝没接这茬，只问：

沈桃枝“公子可知他如今在何处落脚？”

姬若风将茶杯推至她面前，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姬若风“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据我所知，唐怜月确实曾计划返回天启，但最新的消息止步于他回了蜀中唐门。之后……便再无音讯传入天启。”

他顿了顿，补充道，

姬若风“至少，我这里没有收到他已然返京的确切消息。”

沈桃枝心头一紧。唐怜月出事了？还是唐门内部有什么变故？她秀眉微蹙，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眼前这人，对天启城内的大小事了如指掌也就罢了，为何连远在蜀中的唐门嫡系行踪也如此清楚？这消息网络，未免铺得太广了些。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着审视，语气比方才更认真了些：

沈桃枝“公子消息之灵通，令人佩服。只是不知……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姬若风对上她探究的目光，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他放下茶杯，姿态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姬若风“姑娘果然敏锐。在下姬若风，为百晓堂管事之人。”

姬若风？天启四守护之一的白虎？！

沈桃枝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愕然。她猜到对方身份不凡，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传闻中神秘莫测、执掌天下情报脉络的百晓堂之主，竟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看似闲散的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