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钊缩在岩壁最暗的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大姐姐的刀抵在那老妖婆身上,老妖婆动都不敢动,像一只被按住壳的乌龟。
好厉害。
真的好厉害。
历钊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热,眼睛发亮。
他以后……也能像大姐姐一样厉害吗?
他死死盯着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盯着她握刀的姿势,盯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盯着她眼睛里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想得心口发疼。
茳十方自然能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两簇小火苗,烧在她背脊上。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分心。
现在不是时候。
“养,是什么?”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你藏了多久?”她不答反问,声音沙哑刺耳,“从那对双生崽进来就跟着了吧?难怪……难怪那味道那么浓,我还以为是——”
话没说完,刀刃又进半分。
“嗯——!”
老太太闷哼一声,肋骨处传来更清晰的碎裂感,那股阴冷的“核”在刀尖下颤动,像是随时会被刺破。她浑身剧烈一抖,终于闭上了那张还想说话的嘴。
茳十方垂眸看她,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我问,你答。
茳十方垂眸看着她,声音依旧平淡:“养,是什么?”
老太太咬紧牙关,她不答。
但那眼神闪烁得厉害——她在盘算,在权衡。说还是不说?说了或许能活,不说……刀刃就在命门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茳十方没有接话。
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啊——”老太太短促地惨叫一声,又立刻咬住,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起来。那团冰冷的“核”被刀尖抵住的感觉,就像心脏被人攥在手里,随时都会被捏碎。
“我说!我说!”她终于撑不住了。
“养……就是……把那对双生崽……养足时辰……”
“什么时辰?”
“三……三天……”老太太断断续续地说,“从进洞开始算……三天后……他们的灵韵才会完全成熟……那时候……血才是最好的……”
灵韵。
茳十方眸光微动。
“所以你们不急着吃,是为了等他们‘成熟’?”
“对……对……”老太太拼命点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脸都扭曲了,“新鲜的虽然好……但‘养’足了的……才是真正的补品……尤其是双生崽……他们的灵韵互相感应……比普通孩子强十倍……”
茳十方沉默了一瞬。
三天。
从进洞开始算,今天才第一天。还有两天,这些孩子才会被他们视为“成熟的猎物”。
可她等不了那么久。
“血池里泡的,是什么?”
老太太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连血池都……”
茳十方没有回答,只是刀尖又往前递了一分。
“我说!我说!”老太太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那是……那是历代‘废料’炼出来的……还有……还有我们的同类……”
“同类?”
“老……老四……”老太太的声音低下去,“他贪嘴……提前动了之前的的‘灵胎’……结果那批货全废了……老大一怒之下……把他……把他炼进了血池……”
茳十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她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不对。
如果血池只是用来惩罚同类、制造“养料”,那靳寒刚才进去泡那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不,应该还有其他用处。”
她垂眸看着刀刃下瑟瑟发抖的老太太,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刚才靳寒进去泡过。出来时气息强了不少——像吃了十全大补药。”
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张圆润的脸上,恐惧和懊悔交织在一起,五官都扭曲了几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她到底潜伏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说。”茳十方只吐出一个字。
刀刃又往前递了半分,那股阴冷的“核”在刀尖下颤动,随时可能被刺破。
老太太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知道今晚是栽了,彻底栽了。面前这个女人,比她师父还要难缠——那疯女人至少还会给人一个痛快,她却是一点一点地磨,让你在恐惧和疼痛中慢慢崩溃。
“我说……我说……”她终于松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提升修为。”
茳十方眸光微动。
提升修为。
果然如此。
“血池里泡着的,不只是‘废料’和同类,还有……历代积攒下来的‘精华’。”老太太断断续续地交代,“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把‘废料’炼进去……也会把犯错的同类炼进去……那些东西……会慢慢转化成……对我们有用的‘养分’……”
“靳寒每次来,都要泡?”
“对……对……”老太太拼命点头,“他给我们送‘货’……作为回报……我们允许他进血池……每次泡完……他都能强上几分……”
茳十方垂眸看着她,脑子里迅速串联起所有线索。
所以,这就是靳寒定期“消失”的真正目的——不是单纯地处理私事,而是来这深山洞穴里,用血池“提升修为”。而那些失踪的孩子,就是维持这座血池运转的“原料”。
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送来,被“养”成灵韵饱满的“灵胎”,然后被榨干、被炼化,最后变成血池里那一滩浓稠的暗红。而那些犯错的同类,也会被丢进去,成为其他地枭的“补品”。
这座血池,是用人命和同类堆砌起来的。
“你们这样……多久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计算,又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茳十方没有再问,只是刀尖又进了一分。
“快一百五十年……”老太太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记不清了……太久了……久到我们都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一百五十年……
两章合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