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知行带着两名最得力的心腹,携着精简却精良的装备,乘车直奔江城。
一路风驰电掣。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半小时。车轮几乎要擦出火星,窗外的景色连成模糊的色带。
他靠在后座,面色冷峻,大脑飞速运转。
下黑白涧的流程,那日跟随姐姐进入金人门时,他已看得分明,记在心里。
但问题在于——信物。
开启金人门需要南山三家信物,他一样都没有。
抢?还是另找办法?
他立刻否定了强抢的念头,太耗时,也容易横生枝节。
思绪一转,他想起林喜柔那伙地枭。他们当时并未通过金人门,却依然能出入黑白涧……
这说明,一定有其他路径。
在哪里?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快速拼凑。与林喜柔、地枭相关的信息,柔山……矿场……
对了。
沐知行倏然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
柔山矿洞。当时他们提过,那里并未完全封死,反而一直有人暗中看守。林喜柔最早便是在那附近活动的。
一个清晰的线索浮出水面。
“阿福,”他立刻向前倾身,声音斩钉截铁,“改道,去柔山集团——那个废弃的矿洞。”
“是,先生。”
司机毫不犹豫,在前方路口猛打方向盘,车身划出一道急转的弧线,朝着另一个方向加速驶去。
——
车子刹停在废弃矿场边缘时,天色已近迟暮,最后一抹残阳给锈蚀的机械和荒草镀上了一层暗沉的血色。
阿福率先下车,左右环视一圈,从旁边捡起半块结实的砖头,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他掂了掂分量,没有犹豫,手臂抡圆了猛地砸下——
“哐当!哗啦!”
门锁应声崩开,铁链颓然落地。
沐知行跨过门槛,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矿洞入口像一张贪婪的巨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透着股莫名的寒意。
沐知行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地上杂乱却依稀可辨的足迹。
他面无表情,循着那些痕迹快步向内走去。
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更添几分孤寂与诡秘。
很快,一个简陋到近乎原始的升降机井出现在前方。铁笼般的轿厢停在井口,缆绳锈蚀,看起来岌岌可危。
沐知行没有丝毫迟疑,抬脚迈入。
阿福和另一名手下立刻跟上,拉动操控杆。
“轰——隆——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爆发。
轿厢猛地一沉,开始向下坠落。
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梯厢猛地顿住,震得脚下木板嘎吱作响。
彻底落地了。
强光手电再次亮起,光束切割开凝固般的黑暗。
三人迅速走出轿厢,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显然已深入地下,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
顺着地面上最新鲜的活动痕迹,他们很快在矿道尽头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水域。那像是一个地下湖的入口,水面漆黑如墨,寂静无波,透着莫名的寒意。
岸边散落着一些褪下的衣物,以及几件被遗弃的、颇为沉重的专业潜水装备。
阿福上前,快速翻检了一个留下的背包,又蹲下身仔细察看岸边的湿滑脚印。
“先生,”他起身回禀,语气肯定,“痕迹很新,指向水里。他们应该是……从这里潜下去了。”
“嗯。”沐知行应了一声,目光沉静地扫过漆黑的水面。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装备,“我们带的物资里,有全套潜水装备。”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向自己那套装备,开始利落地穿戴检查。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接应。我自己下去。”
“不行,先生!”阿福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不赞同,“牧管家再三叮嘱,我们必须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
沐知行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下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跟着我,反而需要我分心照看。”
他将潜水镜戴上试了试,语气斩钉截铁:
“留在这里,守住退路。这是命令。”
阿福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对上沐知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决绝的眼睛,所有话又噎了回去。
他知道,先生一旦做出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是……先生。”他最终低下头,和另一名手下对视一眼,只能沉重地应下,“请您……务必小心。”
沐知行最后检查了一遍气瓶和仪表,对两人微微颔首,便不再犹豫,转身面向那幽深死寂的黑色水域,深吸一口气,纵身潜入。
……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中,只有潜水服头盔上的探照灯射出一道孤独的光束,勉强撕开周遭浓稠的黑暗。
沐知行调整着呼吸,控制着下潜的节奏和浮力。水压逐渐增大,耳膜传来轻微的胀痛感。
不知下潜了多深,在光束所能抵达的极限边缘,昏蒙的光晕里,隐约映出了岩壁的轮廓。
那里,赫然出现了两个幽深的洞口。
一个洞口稍大,勉强可容两人并行;另一个则狭窄得多,仅够一人勉强通过。两个洞口都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不知通向何方。
沐知行悬停在水中,光束缓缓扫过两个洞口。水流在此处似乎有微弱的差异,但难以分辨具体方向。
没有标记,没有更多的线索。
他沉默了片刻。
几乎是本能地,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牵引——他选择了那个更小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