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官城往西南走，山势渐险，人烟渐稀。

这天中午，队伍在一个叫“歇马坡”的小镇打尖。

镇子只有一条街，几家铺子，最热闹的是街口的茶摊。

茶摊老板是个独眼老汉，正煮着一大锅茶，茶香混着姜味，飘得老远。

旁边坐着几个歇脚的脚夫，大声聊着天。

宁远舟一行人坐下，要了七碗茶。

茶是粗茶，但热乎，赶路喝正好。

正喝着，街那头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小配角“还给我！那是我娘的遗物！”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少女正追着一个瘦高汉子。

汉子手里攥着个布包，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拐进小巷。

离得最近的杨盈“腾”地站起来

杨盈“站住！”

她喊了一声，腿已经先一步动了。

那汉子回头瞥她一眼，见是个年轻姑娘，更不放在心上，加快脚步。

杨盈咬了咬牙，提起裙摆追上去。

孙朗“哎，盈姑娘！”

孙朗想跟，被宁远舟按住。

宁远舟“先看看。”

小巷窄而曲折，那汉子显然熟悉地形，左拐右拐。

但杨盈这些日子跟着任如意学身法，虽不算高手，但脚下轻快，竟没被甩开。

追到一个死胡同，汉子停下，转身，狞笑。

小配角“小娘们，还挺能追？”

小配角“怎么，想陪爷玩玩？”

杨盈气喘吁吁，但站直了身子，盯着他手里的布包。

杨盈“把东西还给她。”

小配角“还？”

汉子掂了掂布包。

小配角“到了爷手里，就是爷的。”

小配角“识相的快滚，不然……”

他往前逼近一步。

杨盈后退，背抵着墙，心跳如鼓。

但她想起任如意教的：遇敌不能慌，看准破绽。

汉子伸手来抓她肩膀。

杨盈侧身躲过，同时脚下一绊。

跟当初在白鱼镇绊那小贼的动作一样。

汉子没料到她会反抗，一个趔趄。

杨盈趁机抢过布包，转身就跑。

小配角“妈的！”

汉子骂了一声，追上来。

眼看又要被追上，杨盈忽然看见巷口有根晾衣竹竿，她抄起来，回头一扫。

虽然没扫到人，但逼得汉子后退两步。

就这两步的空当，杨盈冲出巷子，回到街上。

那少女正哭着，看见布包，惊喜地扑过来。

小配角“谢谢！谢谢姑娘！”

汉子追出来，看见茶摊边站起来的那几个人。

宁远舟、任如意、孙朗、于十三、元禄、钱昭，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他脚步一顿，骂了句脏话，转身跑了。

杨盈把布包还给少女，手还在抖。

少女千恩万谢。

小配角“姑娘，你真是菩萨心肠！请问尊姓大名？我要给你立长生牌位！”

杨盈摆手。

杨盈“不用不用……你以后保管好东西就行，快回家吧。”

少女走了。

杨盈回到茶摊，众人看着她，眼神各异。

孙朗先开口。

孙朗“盈姑娘，你反应可真快！”

元禄满眼崇拜。

元禄“阿盈，你刚才那一下，像如意姐教的！”

于十三摇扇子。

于十三“咱们杨盈姑娘，有股侠女风范啊！”

钱昭则在观察杨盈的状态。

钱昭“心率加快，呼吸急促，属正常应激反应。无外伤，情绪稳定。”

任如意递过一碗茶。

任如意“喝点。”

杨盈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碗，才缓过来。

杨盈“我……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宁远舟“不冲动。”

宁远舟“做得很好。”

杨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握竹竿时，手心磨红了。

但心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这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

但两天后，在一个更大的镇子“龙泉镇”歇脚时，他们听到了一则传闻。

茶馆里，几个江湖人在聊天。

小配角“听说没？歇马坡那边出了个女侠，叫‘玉面观音’，专帮穷苦人，还特别年轻漂亮！”

小配角“玉面观音？这名号好听！干了啥事？”

小配角“就前两天，从‘过街鼠’刘三手里抢回了一个姑娘的遗物，还把他打跑了！”

小配角“刘三那厮，专欺负老弱妇孺，活该！”

小配角“听说那女侠使一根竹竿，招式潇洒，面如观音，心肠又好，所以叫‘玉面观音’！”

杨盈正喝茶，呛了一口。

于十三憋着笑，小声说。

于十三“玉面观音……盈姑娘，这说的是你吧？”

孙朗兴奋。

孙朗“盈姑娘你有江湖名号了！”

元禄点头。

元禄“好听，真好听！”

钱昭已经开始记录。

钱昭“江湖声望提升，潜在效益包括：住宿可能获得折扣、信息获取更容易、安全系数提高……”

任如意看向杨盈。

任如意“感觉如何？”

杨盈脸微红。

杨盈“感觉他们传得太夸张了。”

杨盈“我哪会什么招式……”

宁远舟笑。

宁远舟“江湖传言，总是越传越神。但这是好事——有了名号，以后行事更方便。”

果然，当天下午在客栈入住时，掌柜的听说他们是从歇马坡方向来的，多问了一句。

小配角“客官可听说过‘玉面观音’？”

于十三立刻接话。

于十三“听说过！怎么了？”

掌柜的压低声音。

小配角“听说那女侠往这边来了！要是能住咱们店，那可是荣幸！几位要是遇见，千万帮忙引荐！”

于十三拍胸脯。

于十三“包在我身上！”

等掌柜的走了，众人才笑出声。

杨盈更不好意思了。

杨盈“这……这怎么收场啊？”

任如意“不收场。”

任如意“你就当不知道。”

杨盈“可万一有人来挑战……”

杨盈想起话本里的情节，江湖人有了名号，就会有人上门比武。

任如意“那就打。”

任如意说得轻松。

任如意“打不过，有我。”

杨盈心里一暖。

杨盈“嗯。”

没想到，“挑战”真来了。

第二天，队伍在镇上闲逛时，一个年轻剑客拦住了他们。

准确地说，他拦住了杨盈。

小配角“这位姑娘。”

剑客抱拳，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杨盈身上。

她今天穿了身浅绿衣裙，确实有几分“观音”的慈柔气质。

小配角“在下‘青城派’林风，听闻‘玉面观音’女侠在此，特来请教！”

杨盈吓了一跳，往任如意身后躲。

于十三上前一步，扇子一摇。

于十三“这位少侠，你找玉面观音何事？”

小配角“听闻她一根竹竿打败了恶徒刘三，在下想领教高招！”

林风眼神炽热。

小配角“若姑娘真是玉面观音，请赐教！”

小配角“若不敢应战……那就请姑娘亲口承认，江湖传言夸大其词！”

这是激将法。

杨盈咬了咬唇，看向任如意。

任如意低声说。

任如意“三招。我教你。”

她飞快地在杨盈耳边说了几句。

杨盈听完，深吸一口气，走出来。

杨盈“我就是玉面观音。”

林风眼睛一亮。

小配角“那便请吧！”

杨盈“但我不用兵器。”

杨盈“空手接你三招。”

杨盈“若三招内我未败，就算我赢。如何？”

林风皱眉。

小配角“姑娘未免太小看在下了！”

杨盈“那你接不接受？”

小配角“……好！”

两人就在街边空地上拉开架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林风拔剑，剑光一闪，直刺杨盈面门。

他留了力，怕伤着人。

杨盈记着任如意的指点：第一招，侧身，避剑锋，同时手搭他手腕。

她照做了。

动作生疏，但时机抓得准，指尖碰到了林风手腕。

林风一惊，收剑变招。

第二招，横削。

杨盈后退半步，弯腰，从剑下穿过，手拍他肘部。

力道虽轻，但位置准。

林风脸色变了。

这姑娘，好像真会两下子！

第三招，他不再留手，剑花一挽，直取杨盈肩头。

杨盈这次没躲，反而迎上去，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衫时，忽然旋身，衣袖拂过剑身，同时脚下一勾。

林风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剑尖擦着杨盈衣袖过去，刺空了。

三招结束。

杨盈站稳，心跳如雷，但强作镇定。

杨盈“承让。”

林风收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抱拳。

小配角“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玉面观音’，名不虚传！”

围观众人鼓掌。

杨盈脸通红，赶紧溜回任如意身边。

林风又对宁远舟等人抱拳。

然后才走了。

等人散了，杨盈才松口气，腿都软了。

孙朗扶住她。

孙朗“盈姑娘，你刚才那几下，真像那么回事！”

元禄兴奋。

元禄“我都看呆了！”

于十三摇扇子。

于十三“咱们盈姑娘，现在也是真正的江湖人了！”

钱昭则在记录。

钱昭“击退挑战者一名，提升江湖声望。”

杨盈却小声说。

杨盈“其实……是如意姐教我的，我自己根本就不会……”

任如意看她。

任如意“招式是我教的，但勇气是你自己的。”

宁远舟点头。

宁远舟“能站出去，就已经赢了。”

杨盈低头，笑了。

从那以后，“玉面观音”的名号就跟上了他们。

每到一处，总有人打听，甚至有人慕名送来礼物。

有时是一篮鸡蛋，有时是一匹粗布，都是受过帮助的百姓的心意。

杨盈开始还不安，后来渐渐习惯。

她依然会帮人，但更谨慎，也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而“玉面观音”的故事，在江湖上越传越广。

有人说她美若天仙，有人说她武功高强，还有人说她身边跟着六个高手，个个深不可测。

有一次在一个小城，酒楼的老板认出了他们——准确地说，认出了“玉面观音和她的同伴”。

结账时，老板死活不肯收钱，说。

小配角“女侠行侠仗义，这顿饭我请！只求女侠留下墨宝，让小店沾沾光！”

杨盈不会写江湖气的字，最后是宁远舟代笔，写了“公道自在人心”六个字。

老板如获至宝，裱起来挂在堂中。

钱昭在账本上记。

“因杨盈江湖名号，获得免费餐饮一次，价值约二两。

另，墨宝成本为零，但提升团队社会形象。”

于十三感慨。

于十三“咱们这一路，盈姑娘倒成名人了！”

杨盈却摇头。

杨盈“这名号也太重了，我怕担不起。”

任如意“担得起。”

任如意“你心善，悟性又高，这就够了。”

夜里，杨盈在灯下写信给皇嫂，写到这段时，她停顿了很久。

最后写道：“皇嫂，我现在有了江湖名号，叫‘玉面观音’。

他们说我美，说我善，说我厉害。但其实我知道，我既不特别美，也不特别厉害。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有了这名号，好像就能多做些事。

这大概就是‘名’的力量吧。

我会小心用它，用它帮人，不辜负。”

信写完了，她吹干墨迹，封好。

窗外月色皎洁。

她想起当初在宫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自己。

而现在，她是“玉面观音”。

第26章：谁是玉面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