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雪山区域后,地势渐缓,河流增多。
这天中午,车队在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歇脚。
镇子不大,但古意盎然。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木楼黑瓦白墙,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
于十三一下车就发现了新大陆。
镇口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字迹模糊,但能看清大意。

“先祖遗物藏于镇中某处,有缘者得之。附藏宝图半张,另半张三十年前遗失。”
告示下还真粘着半张残破的羊皮纸,画着些线条和符号,像是地图,但残缺不全。

“藏宝图!”
于十三眼睛发亮。

“寻宝游戏!咱们要不玩玩?”
孙朗也凑过来。

“宝藏?会不会是金银珠宝?”
钱昭已经进入分析状态。

“根据纸张老化程度判断,此告示至少贴了二十年。”

“所谓‘宝藏’也可能早已被寻获,或根本不存在,仅为吸引游客的噱头。”
元禄却兴奋的很。

“不管有没有宝藏,找找看嘛!多好玩!”
杨盈看向任如意,任如意点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宁远舟拍了板。

“那就分两组比赛。”

“哪组先找到‘宝藏’,哪组赢。”

“赢家决定今晚吃什么。”
“好!”众人响应。
分组抽签。
宁远舟、任如意、孙朗一组。
钱昭、于十三、元禄、杨盈一组。
羊皮纸残片复制了两份,每组一份。
钱昭组先出发。
于十三拿着残图,信心满满。

“这种游戏,我最擅长!”

“看这线条,明显是指向镇东的老槐树!”
元禄却指着另一处。

“可这个符号像水井,镇西有水井。”
杨盈小声说。

“要不要……咱们问问镇上的人?”
钱昭点头。

“合理。收集信息是第一步。”
他们找了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客气询问。
老太太眯眼看了半天图,摇头。

“这图啊,年年都有人来问。”

“三十年前就有了,说是镇子建镇时,第一任镇长埋了样东西。”

“但没人找到过,怕是早就没了。”
于十三不甘心。

“那您知道这图上画的是哪儿吗?”
老太太指指镇子中心。

“就咱们镇啊!”

“但这图不全,另半张听说当年被一个外乡人买走了,再没见着。”
谢过老太太,四人开始在镇子里转。
于十三坚持老槐树理论,围着镇东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树转了五圈,挖了三个坑,只挖出些碎瓦片和虫子。
元禄则研究水井。
镇西确实有口古井,井口石栏都被绳子磨出了深痕。
他趴井边看了半天,又丢石子听声音,最后摇头。

“井是实底的,没夹层。”
杨盈一直仰头看那些老建筑的檐角、雕花,试图找出和图上符号对应的图案。
钱昭则用炭笔在纸上勾画镇子布局,与残图对比。

“从比例看。”

“残图应包含镇子约三分之一的区域。”

“我们所在的东区可能性较大,但也不排除西区或中心区。”
于十三累得坐在地上。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宁远舟组采取了不同策略。
任如意拿着残图,只扫了一眼,就折好收起。

“图是线索,但不是唯一线索。”
孙朗茫然。

“那怎么找?”

“问。”

“问最了解这镇子的人。”

“问谁啊?”

“孩子。”
任如意走到一群正在街边踢毽子的小孩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几颗糖。

“谁能告诉我,这镇子上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比如,只有老人知道、年轻人不知道的角落?”
孩子们抢着说。

“有!镇北的废弃祠堂!大人们不让去!”

“还有后山的狐狸洞!听说有妖怪!”

“我知道!我知道!”

“李爷爷家的地窖,藏着好多旧东西!”
任如意耐心听完,又问。

“那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三十年前就存在的,但现在很少有人提的?”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举手。

“我奶奶说过,镇子南边有棵‘许愿树’,树下埋着东西。”

“但树早就被雷劈了,现在只剩个树桩。”
任如意给她两颗糖。

“谢谢。”
三人往镇南走。
果然有个老树桩,粗大,中心已经空了,长满青苔。
孙朗绕着树桩转。

“就这儿?”

“可图上没画树啊……”
宁远舟却在看树桩周围的青石板。
这些石板铺得整齐,但有一块边缘的苔藓颜色略浅,像是最近被动过。
他蹲下,用匕首撬开那块石板。
下面是个小坑,坑里有个生锈的铁盒。

“找到了!”
孙朗欢呼。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样旧物。
一支秃了的毛笔、一枚磨损的铜钱、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一首诗,字迹娟秀。
诗的内容是关于故乡和离别的,落款是“青石镇首任镇长,甲子年秋”。

“这就是……宝藏?”
宁远舟却小心地拿起那张纸。

“对有些人来说,比金银珍贵。”
他们带着铁盒回到集合点。
钱昭组已经在了,两手空空。
于十三看见铁盒,哀嚎。

“你们真找到了?”

“不公平!你们是不是作弊了?”
任如意把铁盒递给他看。
于十三看完,撇嘴。

“就这?我还以为至少有点古董……”
钱昭却仔细看了那首诗,点头。

“历史价值高于物质价值。”

“此物应归还镇子。”
宁远舟同意。
他们找到镇里现任的里正,说明情况,交还铁盒。
里正很激动。

“这是先镇长的遗物!当年他临终前说埋了样东西,留给后世子孙,原来是真的!”
他非要留众人吃饭,但被婉拒了。
回客栈的路上,两组人交流“寻宝心得”。
于十三抱怨。

“我们光顾着看图了,都没想过要去问小孩!”

“不得不说如意姐真聪明!”
孙朗憨笑。

“我就跟着,感觉啥也没干……”
杨盈轻声说。

“其实……我也想到了问孩子,但没敢说。”
钱昭总结。

“信息收集方式决定效率。”

“直接询问有可能知情的人,总比盲目解读残缺信息更有效。”
晚饭时,宁远舟组赢了,决定吃火锅。
天冷了,火锅正合适。
客栈老板搬来铜锅,点上炭,汤底是简单的骨汤,但配菜丰富。
羊肉片、白菜、豆腐、蘑菇、粉丝……热气腾腾。
七个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于十三还在纠结。

“你们说,那首诗到底什么意思?”

“‘青山不改旧时容,石径依稀故人踪’……听着怪伤感的。”
任如意涮了片羊肉。

“大概是想说,物是人非,但故乡还在。”
孙朗埋头吃,含糊道。

“好吃……”
元禄忽然说。

“其实咱们这一路,不也在‘寻宝’吗?”
众人都看他。

“寻什么宝?”

“寻……天下的宝啊。”

“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风景、还有……像今天这样的故事。”
钱昭点头。

“从广义上讲,旅行的收获皆可视为‘宝藏’。且无需争夺,人人可得。”
宁远舟笑了。

“说得好。”
任如意给他夹了片羊肉。

“奖励。”
于十三忍不住地调侃了一句。

“我也要奖励……”
孙朗给他夹了块豆腐。

“给,素肉。”
于十三的反应引得所有人都笑了。
火锅的热气升腾,熏得人脸红扑扑的。
窗外的青石镇渐渐沉入夜色,只有零星灯火。
钱昭忽然说。

“若将今日寻宝过程计入账目,可列为‘娱乐支出’,但获得团队协作经验与地方历史文化知识,产出大于投入。”
于十三摆手。

“老钱,吃饭呢,别算账!”
钱昭果然不说了,低头吃菜。
那晚,众人都睡得早。
孙朗在日记里画下那个铁盒,写:
“宝藏不一定是金子,有时是一首诗,一个故事。”
元禄在梦里还在改进他的“寻宝机关”。
他想做个能感应金属的小玩意儿,下次寻宝用。
杨盈给皇嫂写信,写今天的寻宝游戏。
于十三睡前还在念叨那首诗,试图品出点更深的意思。
钱昭合上账本前,在今日最后一行写下:
“寻宝游戏,支出时间半日,收获:铁盒一个,团队欢乐若干,古镇记忆一段。盈利。”
宁远舟和任如意站在客栈二楼走廊,看镇子夜景。
宁远舟说。

“今天你是怎么想到从孩子口中得到线索的。”

“孩子眼里的世界,和大人不一样。”

“他们会记得大人忽略的细节。”

“就像你记得我怕苦?”
任如意侧头看他,嘴角微弯。

“嗯。”
夜色渐深。
青石镇沉沉睡去。
而那个铁盒里的诗,静静地躺在里正家的柜子里,继续它的岁月。
至于它是不是“宝藏”,每个人心里,自有答案。